而雪姬看六花的时候——算了不用形容了反正就是那种眼神,仿佛全世界的波浪都不如眼前这个人重要。
益木把手里揉成团的纸巾攥得更紧了一些。
“……嘁。”
这个语气词很轻,很短,消散在下一阵海风里。
益木把视线移开,面无表情地弯腰把纸团丢进垃圾袋里,然后重新直起腰,抱起膝盖上的那只歪耳朵小黄熊。
她盯着熊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自己脚边空掉的蛋筒纸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介于不爽和无奈之间某个微妙的交界地带。
PAREO也看到了。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照常按了下去。
红色的美瞳在眼眶里转了转,先看看满面羞红的六花,再看看表情微微僵硬的雪姬,最后落到了知由身上。
知由正维持着那个两手各拿一支冰淇淋的诡异姿势,但她右手的三球冰淇淋又在往下滴了,她居然没注意到,因为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姬和六花交扣的那两只手,蓝色的眼睛里幽幽地烧着两簇只有十四岁天才少女才能烧出来的小型鬼火。
瑞依抬起眼睛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低下头继续舔冰淇淋。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那双托着大兔子玩偶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捏着兔子耳朵的布料边缘,捏了一下,又一下,节奏和远处海浪拍岸的节奏完全同步。
这只兔子是小雪的了,六花今天已经跟小雪那么亲密了,大家都很疼小雪,这样很好。
这是RAS的日常。
六花显然已经察觉到全场四道目光的注视了。
她的脸红得几乎能跟PAREO今天戴的粉橘色假发一较高下,耳朵烫得快要冒烟,另一只没被牵着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死死地揪住自己泳衣抹胸上的那片荷叶边。
荷叶边被她揪得皱巴巴的,她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但脑子里所有能用的词都被刚才留在了那边的礁石上,一个都没带回来。
小雪大人小雪大人小雪大人——她的舌头在嘴里打了无数个结,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雪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就那一下。
六花全身过了一阵微小的电流,发抖的膝盖奇迹般地稳住了。
她红着脸抬起眼睛看他,看到他的耳根也是粉的,但他正努力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
六花看着那个表情,心里涌上来一阵又甜又涩的暖意,然后她听到他开口了。
“大家玩的开心吗?”
益木的肩膀微微一僵。
PAREO眨了眨眼,把手机收进了防水的沙滩包里。
瑞依抬起头,嘴唇离开蛋筒边缘,在舌尖的甜味还未完全消散时弯了弯眼睛。
知由终于注意到了右手在滴水,连忙低头舔了一口,但舔完之后还是继续瞪着两个人看。
瑞依先接了话。
她把兔子玩偶从腿上抱起来,下巴轻轻搁在兔子软绵绵的头顶。
手指还是在不自觉地捏着兔耳朵的布料边角,这个细小的动作暴露出她远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大家都挺开心的……不过LOCK和小雪看起来……更开心呢。”
尾音微微上扬,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海风里的细沙。
LAYER平时说话总是稳重而温和的,但这句说出口之后,她的指尖在兔子耳朵上捏了第三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捏,于是轻轻松开。
兔耳朵上留下一小片暖意的褶皱。
六花觉得自己可以就地挖个沙坑把自己埋了。
她红着脸张开嘴想解释——不是的,我们只是去捡石头了——不对,虽然确实捡了,但这个说法也太可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这更可疑好吗!
天哪我为什么要撒谎啊,LAYER明明什么都没说我在心虚什么,一定是刚才在小雪大人面前喊了“请射进来”的报应现在来了,绝对是这样。
六花的大脑风暴在数秒内走完了上述全部流程,然后她的嘴巴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