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点了点头。
“大伴,明天经筵孙讲官还来吧?”
“来。殿下要见孙庶子?”
“不见,照常便是。”
王安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还有一桩,不知道要不要紧。”
“说。”
“方阁老今日午后去了趟兵部,待了小半个时辰。”
朱由校抬了抬眼。
方从哲去兵部?
七年首辅坐镇內阁,各部有事都是递条子过来,他亲自跑兵部的次数屈指可数。
辽餉追查刚被他按住了,紧跟著就往兵部跑。
去干什么的?
“脸色怎么样?”
“老赵说方阁老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不太好看。
方从哲喜怒不形於色是出了名的,能让守门的老赵看出“脸色不好看”,不是一般的不好看。
七年首辅动了真气,不知道衝著谁去的。
“知道了,大伴去歇著吧。”
王安退了出去。
…………
屋里安静下来。
朱由校把翻了一下午的题本摞在一起,棉衣那本压在最上面。
他不知道方从哲去兵部干了什么,但后脖子的汗毛是竖著的,浑身不得劲。
方从哲不是在防守。
他在进攻,而且进攻的方向太子看不见。
孙承宗那条线悬而未决,用不了也扔不掉。
辽餉数据在京营传开了,来路不明。
方从哲在暗中排兵布阵,方向不明。
三个“不明”摞在一起,比三条死路还让人窝火。
想不出辙来,那就先翻题本。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记,记多了总会看出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