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色灰濛,薄雾未散。
沈七背著灰布包袱缓步走向镇口城门。
远远地,便看见一驾乌篷马车静静停在道旁。
拉车的两匹马神骏异常,打著响鼻。
周文远换了一身锦缎常服,负手站在车辕旁。
见沈七走来,周文远微微頷首,递过一张盖著大印的硬纸文书。
“文书已妥。”周文远看著沈七,笑呵呵的说道。
“这清平镇,以后你便是想回,恐怕你的眼界也看不上了。”
“多谢大人。”沈七將文书揣进怀里,踩著脚踏上了马车。
此时,沉重的城门终於伴隨著绞盘声缓缓开启。
“开城门咯!”守城卒打著哈欠喊了一声。
前几日在茶楼里抱怨的那两个行商,正赶著满载货物的骡车,欢天喜地,又骂骂咧咧地衝出城门。
“总算放行了!老子的货都要发霉了!”
马车在他们嘈杂的喧闹声中低调驶出。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轆轆声,沿著官道向前驶去。
不多时,迎面走来一个魁梧汉子。
这汉子肩上扛著一头刚打下的小野猪,背上还掛著一大袋子野兔山鸡,满脸是汗,走得虎虎生风。
正是西街的猎户,陈六。
沈七坐在车厢里,挑起车帘,下意识看向陈六头顶。
一团灰白交织的命丝中,夹杂著几缕稀薄的暗红残丝。
沈七放下车帘,靠在车厢的硬木板上。
陈六果真就是那《寻脉录》上的最后一人。
车窗外,陈六对镇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敬畏地低头避让到路边。只觉得这辆精美的马车是大老爷坐的,合该避让,由著马车在自己面前扬起一阵尘土。
隨后,他憨厚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扛著野猪大步走回镇子,为今天的丰厚收成沾沾自喜。
马车越走越远。
清平镇的轮廓在薄雾中彻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