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在那混乱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倒退进了炼丹炉后的阴影里。
那是枯井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別,没有狠话,也没有留恋。
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在那里苟延残喘的人影,凭空消失了。
等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刀客一把揽住秦霜,兴奋得大吼一声“抓住了”的时候,抬头一看。
眼前空空荡荡。
只有那个被鲜血染红的炼丹炉,孤零零地立在夜风中。
还有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证明刚才確实有个绝命逃亡的“孤狼”存在过。
“人呢?!”
刀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
“刚才还在!怎么眨眼就没了?”
“搜!地下肯定有暗道!”
“別管那个孤狼了!先把秦霜带回去交给国师!这才是大功一件!”
人群彻底炸了锅。
有人想找暗道,有人却只想护著秦霜邀功。
贪婪,是最好的障眼法。
周阳早在跳进枯井的一瞬间,就拉动了头顶的机关。
石板合拢的声音在嘈杂的爭吵声中微不可闻。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井下的空气阴冷潮湿,带著一股陈年的霉味。
周阳顺著井壁上的铁链快速滑下,脚底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这里的黑暗对他来说,反而比外面的火把更让人觉得安全。
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並没有急著处理。
他在听。
听上面传来的那些爭抢声、谩骂声,还有那群蠢货为了秦霜即將爆发的新一轮廝杀。
“秦百户,对不起了。”
周阳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那些赏金猎人虽然贪婪,但好手好脚的,肯定把你送回国师手里。既然你要引开国师,那我就送你一程。”
这是阳谋。
只要秦霜落在一群乌合之眾手里,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国师为了万无一失,必然会调动所有力量去截杀那些赏金猎人,重新夺回秦霜。
而追杀“孤狼”的任务,自然就会被搁置。
甚至,国师还会以为“孤狼”已经趁著混乱逃之夭夭了。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刚才那个丟下秦霜逃命的举动,简直就是贪生怕死的典范。谁会相信一个受了重伤、丟掉筹码的人,还敢留在原地?
甚至没人会想到,他根本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