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他停下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牌坊下。牌坊上的匾额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两个狰狞的石狮子,在夜色中沉默地瞪著他。
王府,到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弯下腰,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力竭的模样。
他的影子,在地上隨著他的喘息微微颤抖。那只血蝉,依旧安静地趴在影子里,像一团邪恶的胎记。
周阳喘著气,抬眼打量著面前这座死气沉沉的府邸。
黑漆漆的大门敞开著,像一张巨兽的嘴。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跡斑斑。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一股陈年的霉味。
周围很静,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但他知道,这静只是表象。
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四周的暗处,投射了过来。那些目光贪婪、残忍,像一群狼,看著已经进入陷阱的肥羊。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
这是血影卫的习惯。他们会耐心等待,等待猎物最鬆懈的那一刻,送上致命一击。
周阳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衣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暗中窥视者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没有衝进王府深处,寻找藏身之处。
反而是一转身,靠在了大门旁边的石狮子身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烟杆,慢条斯理地装上菸丝,用火摺子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繚绕在他脸前,让他本就模糊的神情,更加看不真切。
他像是在这里等什么人。
又或者,他是在等他的“客人”们,自己找上门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影子里的那只血蝉,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从容,传出一阵微不可查的躁动。
周阳笑了笑。
他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烟杆。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著手指上那枚黑铁戒指。
戒指冰冷,触感坚硬。
里面,关著他准备好的,送给国师的那份大礼。
客人既然都快到了,也该该把酒席,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