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利肯,拥有最繁华的富人区与最庞大的平民窟,底层贫民的数量甚至远超某些第三世界国家,分明是个移民国家,在不断吞吐移民的情况下,存活的国民数量却始终保持在三千万人左右。
在这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子,冷酷丈量着人们的一切衣食住行,驱赶所有人奔跑。
有的人坐着车,悠哉驰骋。有的人跑得气喘吁吁,几欲崩溃。随时随地都有人脱离队伍,因为追不上而跌倒,于是他们成为被舍弃的那一类人,从此一路坠落,再也没有挣扎向上的希望。
“这里就是贫民窟……啊,不。”
黎昭看向分界线处的标示牌,这东西是用来告诉人们,马上要进入的街区的名称。
一张不算大的铁牌上,原本的街区名称被某些不知名的污秽粘液抹去,干涸的粘液带着脓液的黄色与凝固鲜血的暗紫,只有下方残留尿渍的墙壁上,用气味刺鼻的喷漆描绘着脏兮兮的巨大字符——
【锈笼区】。
“呜呼,熟悉的感觉来了!”黎昭立刻想到天堂岛的日子,那段时光真是令人怀念,她吹个口哨,“看来咱们这地方也算民风淳朴啊。”
她笑容满面,毫不犹豫地跨入锈笼区,脱离绚烂灯光,身影消失在浓墨般的黑暗中。
黎昭一边走,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
地面残留大量使用过的针筒,自制的简陋吸粉器,空气中一股难闻的违禁药品气味,她跳过几个歪斜的帐篷,落地在歪歪扭扭的小路上,路过先前看到的还算有灯光的区域。
一个明显违规的酒吧,灯下一群衣着暴露的年轻人正在朝所有过路人抛媚眼。
他们无论男女,都是一脸浓妆艳抹,其中大部分人是外来移民,皮肤和外貌与本地白人区别明显,但这不意味着里头就没有白人了。他们大口抽叶子,用迷离的视线扫视周围,裸。露的大腿和胸。脯抹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粉。
黑暗中,几个廉价但容量大的面包车停靠一边,黎昭瞥见窗口后高大健壮的打手,口袋里插着手。枪,他们是盯着肉的鬣狗,监督那群色彩鲜艳,出卖肉。体的年轻人和他们的客人。
黎昭下意识切换视野。
年轻人。灰色,有的甚至灰到发黑。这意味着他们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比如偷窃、抢劫、敲诈、勒索之类的事情铁定没有少做。
车里的打手。灰色,淡红色。这意味着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人命,更别说其他的了,黎昭现在把他们杀了,肯定能拿到经验值,虽然拿到的不算多。
【无证医生】就在这附近“居住”?他可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黎昭懒得跟这群一看就和本地黒帮有关的人打交道,甚至懒得靠近,轻盈越过他们的头顶,直接落在酒吧后面铁皮交错的隐蔽小巷。
她随手拨开沾满各种污渍的铁皮,敲了敲低矮到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的小门。
咚咚咚。
没有人回应。
黎昭扬起眉毛,谨慎起见先存个档,手指伸进门的缝隙,像撕开一片酸奶盖似的撕开这扇紧锁的铁皮门。
强行打开的屋子里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那是长久的灰尘,血与肉腐败发酵,以及火药的气味。
下一刻,不知用什么方式启动的红点在黑暗中无声闪动,密集的红点仿佛一双双虫类冰冷而无机质的眼睛,一齐看向弯腰探头的黎昭。
森然红光映照在她缩小的瞳孔中,将她的眼眸染成赤红色。
轰——!!!
第57章下水道的老鼠们3:“你最好老实点,乖乖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
深邃夜色下,贫民窟燃起了火焰。
满屋子的炸弹如同死亡交响曲,伴随着喷射而出的火焰与冲击波,窄小屋子周遭的一切尽数撕扯粉碎,垃圾熊熊燃烧,恶臭的空气中充满蛋白质的焦糊味道。
鲜红色摇晃的火焰与废墟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她浑身焦灼,皮肉漆黑,但走得又快又稳,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越是走动,身上焦黑的皮肉就越是一片片剥离,露出微微发红,已经生长愈合完毕的全新皮肉,仿佛浴火重生。
“啧,该死,是我想太多了。独行者值得一个毒辣的阴谋,悲悯血影这个新人只够得上一次残忍的杀戮陷阱。”
敌人只是为了杀死黎昭。创造问题的人没了什么都解决了,简单,快捷,方便,黎昭甚至有点欣赏。
她看向火焰影响的范围。那家灯红酒绿的酒吧已经在爆炸的余波下粉碎,里头所有的人都死了,没死的也在呻。吟着等死,血从废墟下渗出来,带着一股呛鼻的腥气。
外头招揽客人的年轻人们也死伤大半。有的被飞溅的碎屑砸中身体,削去皮肉,捂着血淋淋的伤口惨叫;有的当场死亡,眼睛茫然地睁大,尸体焦灼;有的侥幸没死,只是受了轻伤,但瘫软在地拼命尖叫。
车子里的打手离得比较远,虽然也有受伤,但没有谁死掉,他们从车里冲出,揪起还算完好的年轻人们,把他们塞进车子后座,剩余一些还有气的本能伸出手抱住打手的大腿,祈求他们的帮助,得到的只有一发瞄准眉心的子弹。
砰!砰!砰!
看起来合情合理。因为商人只在意商品是否损坏,不在意商品本身。脸坏了还有器官,重伤就没用了,干脆杀掉还方便快捷一些,免得浪费逃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