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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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帐篷外，女孩轻声说，稚嫩的声音带着冷漠意味。

七叔想起三个预备役，想起黎昭，如果他们三人要来，不会故意利用一个小孩……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拉开帐篷拉链。

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孩钻进帐篷里。

七叔连忙摁住她的肩膀，阻止她跨入太深：“等等，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女孩抬头看着七叔，眼睛里倒映出他的面孔，她面无表情地摘掉口罩，露出稚嫩面孔，心平气和地说：“是吗？我还以为你想找我呢。”

“……”

七叔大脑一片空白，触电般缩回手，猛地倒退两步，被他的睡袋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仍然不自觉地手脚并用着后退，直到脊背贴上紧绷的帐篷。

女孩一开始就捂得严严实实，从不展露真容，虽然可疑，但有存在感极高的黎昭，并没有谁太过关注她。

七叔只是听说女孩是灾难中的幸存者，心存怜悯，同时因为他的个人原因，本能关注她，希望她在最后有限的生存时间里，可以变得更快乐些。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女孩……会是……是……

……不！不对劲！

这女孩一定在故意欺诈她，说不准是黎昭下达的命令，就为了从他口中套出什么！

七叔咬紧牙关，他体内一处收敛的诅咒随着心脏一起跳动，如果黎昭想要从他口中挖出什么，他就会立刻启动诅咒，让自己彻底死去，断绝黎昭的念想。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怎么，你不说话？”女孩俯视他，冷冷地说，“那就轮到我说了——我到底还要死多少次？”

“……”

七叔的大脑嗡的一声，他竭力压抑内心不断涌出的恐惧，咬紧牙关：“抱歉，你该回去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孩面无表情盯着七叔，神态确实不像一个孩子，她连珠炮似的平淡发问，话语并不锋锐，每个字却像子弹一样击穿了七叔：

“你知道我每次都活不过十一岁吗？你知道我每次在最幸福的时候，目睹亲人朋友全部死在我眼前的感觉吗？你知道我看见那无形恶兽追杀所有存活之人的滋味吗？你知道被当作灾星又说不出反驳话语的心情吗？”

七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怎么可能？她为什么会知道？她明明每一次都不会有记忆残留！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每次都清清楚楚，那女孩岂不是……岂不是度过了无数次痛苦绝望的轮回？！

不，不，都是假的，这也可能是黎昭故意描述给女孩，叫她假装恢复记忆，欺骗他说出一切的虚假事实！

七叔死死咬住嘴唇，血从齿缝间沁出，眼白绽开血丝。

“你哑巴了？！”女孩突然咆哮，她满眼是泪，在质询七叔的同时，话语也刺扎着女孩的心，让她无法遏制的感到痛苦，“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会经历这样绝望痛苦的事情？！”

女孩瞪着七叔，泪珠子啪嗒啪嗒坠落，她哽咽片刻，努力平复心情，缓缓道：“因为我现在叫婼拉，不是你的玛利亚？”

——轰！

七叔的所有心防，终于在此刻崩塌。

悲悯血影不可能知道“玛利亚”这个名字，没有恢复记忆的婼拉也不会知晓，这名字是被他藏在内心深处，死死遮掩的宝藏和秘闻，是他这辈子最恐惧听到的东西。

“……玛利亚……”七叔颤抖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婼拉不语，只是默默流泪，瞪视七叔。

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婼拉再说话。心防既然打开，其中压抑许久，隐藏至深的话语，便如喷涌而出的洪流一般，必须彻底倾泄而出。

话语不断从七叔口中冒出，夹杂大量呜咽啜泣，以及胡乱的恳求祈祷：

“我没办法，我必须这样做，我不知道怎么办，除了这个再也不能救你……我没做错，这是正确的，我必须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你，不要看着我，不要恨我，我真的不想的，我不想……但我必须……求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真的没办法，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杀了我吗，那你就杀吧……”

“停下来，我不想杀你。”婼拉低声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我只想停下来，停止这一切，不再继续轮回，不再继续死亡复生。我只想……活过十一岁。”

七叔呆呆地盯着婼拉。

两人一个站立，一个跌坐，一个稚嫩，一个成熟，但他们同样在流泪，同样痛苦不堪。一时之间，居然分不出哪个更可怜。

“我从头开始说吧。我来这里，是为了……取走月亮岛的【灾厄接收器】。”七叔苦笑，“它埋藏在这里的一个位置，藏得很隐秘，我的任务是……把它挖出来，带回阿美利肯。”

婼拉喃喃：“接收器。那么，会有发射器吗？”

“【灾厄发射器】一直位于阿美利肯。你应该知道，【逆转轮回之日】后，各国为了防止民众的「绝望」情绪吸引邪神，招来恐怖的灾厄降临，开始各自展现神通，想尽各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