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白岁索性不自己跑了,支棱起身体让缠枝姑姑抱。
年轻女子身上香香软软的,虽然不如殷野那么暖和,却有种别样的淡定,连看到小板子上“內监局”三个字时,她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仿佛白岁只是要去膳房吃块点心。
……
內监局。
地下监牢内。
偌大的空间被分隔成一间间小小的囚室。没有潮气,怪味也不明显,毕竟大多数空着。
走廊尽头关着一名女性。锈蚀的铁栏杆里,她对着头顶小小一扇气窗漏下的光喃喃自语,正是先前闯下大祸的孟家孟氏女。
狱卒脚步声渐渐靠近,将她惊醒。她迫不及待地从稻草上站起身,扑到栏杆前,希冀地看着渐近的火光。
“这位小公公……是我家来人了吗?是不是?”
孟氏女嘴唇干裂,双手攥得毫无血色。发髻因无人帮她整理,显而易见的乱了,却还没彻底散掉。这让她保持着部分的体面。
“不是。”狱卒冷淡地说:“但有人要见你。走吧。”
牢门打开,孟氏女上一秒还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可脚尖快要越过那道分割线时,又突兀地停下。
“小公公……是……是什么人?”她声音颤抖:“什么人要见我?”
狱卒皱眉,对她并没有丝毫怜惜,拿手中铁棍敲了敲栏杆:“别废话,出来!”
孟氏女别无选择,心中被恐惧的想象填满。
她脚腕只是扣着两只厚重的铁环,却像被一千人自深渊拖着一般,前进得十分艰难。
最终,那间审讯室的小门打开。
她看到了来人。
青色裙装,头上只有一根简单的木簪,样貌清雅,作宫中女官打扮,站在窗边。
完全意料之外的人选,让孟氏女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竟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快感来。
“我知道你……”孟氏女眼睛睁得很大:“你是那个,先嘉太妃身边伺候的,缠枝……!”
缠枝笑了笑,坐到了审讯桌后,示意孟氏女也坐。
孟氏女全无推让的意思,理所当然地坐了,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问:“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皇上要放我出去了么!?”
缠枝面不改色,淡淡道:“没有。只是听皇上说起孟家之事,路过来瞧瞧你。顺便替皇上问问,你可还有什么想交代的?若你说的好,清理孟家时,给你们留个后,也未尝不可。”
“你!?”孟氏女面上血色褪去,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缠枝不动。
“你竟跟我这儿耍威风!?”孟氏女气急,指着她道:“缠枝,一年前,你不过是个最下贱的小宫女!天天给我们洗衣裳,一辈子就烂在浣衣局!你,还有张公公,怡太妃……你们这些贱烂玩意儿,就因为抱对了殷野大腿,一夜之间鸡犬升天……你们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缠枝静静微笑,待对方喘匀了气,才开口:“我承认,确实如此。这么羡慕我们,当初你为什么不与皇上结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