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广义想了想,无奈地应了。
白岁试探地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最后拿尾巴卷起项圈与锁链,嗖地钻入草丛,一下就不见了。
赫连羽愣了片刻,才意识到白岁又溜了,赶紧大喊着等等我,追了上去……
剩下霍广义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过了好久,他才捡起掉落在地的信件,心事重重地往御书房去。
***
殷野下了朝,按惯例回到书房,便见霍广义已经等在屋内。
“三娘查出什么了?”殷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小臂,将桌上一堆书册挪到另一边。
霍广义却不急着汇报了,忧虑道:“你惹神龙生气了,都不给他道歉么?”
殷野不答,将物品一样样摆好,撩起衣摆坐下,才开口:“我当然道歉了。”
“你都没……什么,你道歉了?”霍广义愣住。
“让糕糕去玩吧,他正闷得有些无聊,”殷野说着,翻开一份折子:“三娘的消息呢?”
他伸出一只手,等着霍广义将信送上,等了一会儿,手上却一直空着,不禁皱眉抬头。
霍广义慢慢道:“……往常也没见你这么积极看这些。”
殷野冷着脸收回手。
霍广义在殷野十四岁入龙翔军时便见过他,后来又成了他的心腹爱将。对他的了解,比朝中任何人都深。
或许是与在宫中的经历有关,少年时的殷野很少开口说话,那是一种极端到近乎恐怖的谨慎。
同时他也不流露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他似乎觉得那是一种软弱的信号,只要露出破绽,就会面对危险。
但此刻,已经大权在握的殷野,竟然久违没藏好郁闷之情……霍广义心中暗骂一声,他居然真的在郁闷!?
为什么?就因为那副项圈!?
“……”殷野瞥了他一眼:“你是来做什么的?”
霍广义一愣:“我?三娘……不对,我要说白大人来着。”
殷野静静坐着,意思是在听。
霍广义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岁的难过他看得真切。那条小龙哪怕不会说话,也将心情坦荡地昭告给全世界。
而殷野的歉疚他也能明白。可殷野不知道,除了一句轻飘飘的抱歉,还能做什么,才能让对方领会。
“哎,”霍广义本人也不算特别能说的,憋了半天脸都红了,也只憋出一句:“白大人戴着那副项圈脚链满宫乱跑,说你虐待他。”
殷野:“……”
霍广义委婉道:“跟我讲的时候,他真是伤心,眼睛都红了……啊本来就是红的。反正你懂我意思。虽然你现在是皇上,做什么都是对的,但他年纪还小,你说点好话哄哄他,总好过他哭那老半天吧?”
殷野不答话,霍广义便老老实实等着,等到天荒地老,才等到一句。
“他哭了?”
霍广义呼出一口气,严肃点头:“可不是么,眼睛湿漉漉的。”
殷野翻开折子,看了半页。
又合上,伸手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