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拎得臂酸,忍不住感叹道:“以前咱们洗过衣服,就地把水倒了,哪像现在……平白多做多少苦力呢。”
“少说两句吧,都是应该的。我没入宫那会儿,家中已经没有水洗衣了,阿兄田里干完活儿回来,那臭的……”
“哈哈哈哈!哎?那是龙神大人么?”
白岁戴着项圈拖着锁链,艰难地爬上高出一截的池壁,沐浴晨光,啾啾哀叫。
“神龙大人!”一群宫女们放下桶就冲了过来,惊恐道:“谁给您绑起来了?您等着,这就给您拆……”
“啾!”
白岁制止,又把板子举了起来。
众宫女中恰巧有两个识字的,看完大惊,还以为自己读错了,与白岁又确认了几遍,才敢信这是皇上做下的!
“呜呜呜……”一名宫女十分感性,光是听白岁啾啾就听哭了:“皇上怎么如此对您……”
“啾啾。”
或许,这就是不被爱的龙吧,习惯了,呵。
白岁说罢,利落离开,只给宫女们留下一道故作坚强的可怜背影。
宫女们不禁落泪,好命苦的神龙大人……
……
天光大亮,西宫里的女眷们也都起身活动,按习惯聚到了某位前妃嫔的起居室。
有装模作样做针线的,也有光与人斗嘴的,叽叽喳喳。还有胆大的,咒骂皇帝不让他们见家人,今后肯定生不出儿子。
忽然,有人指着窗外,诧异地叫大家看,众人便停了手中事,凑到窗边。
戴着项圈拖着锁链的小龙,慢吞吞从宫道上走过。叮叮当当,不断抽噎,很命苦的样子……
待他身影消失,众女眷面面相觑,心中生寒。
皇帝连神龙大人都敢下手……?
…………
白岁戴着项圈,拖着锁链,大清早开始逛皇宫,收获目击证人无数。
今天霍广义没去上朝,皱着眉,带着一叠信件匆匆走在宫里,直接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走到半路,前方小径突然闪现一根绊脚石,他差点踩上去,吓了一大跳。
“……这……白大人!?”霍广义大惊,看见小龙有气无力的样子,赶紧将他捧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中毒了么?你脖子上是什么?”霍广义精神紧绷,眼中迸射怒火,吼道:“谁捆你的!?赫连羽又他妈的干嘛去了!?死了吗!?”
“啾……”
白岁虚弱地躺着,尾巴软趴趴的挂下来,被大声一吼都受不了的抖了一下,瞧着真像不好了。
“……抱歉我小点声,你哪里不舒服?这链子……我先给你解开,御医,对,叫御医……”霍广义汗如雨下,感觉自己在战场被敌人砍三刀都没这么六神无主过。
正焦虑着,赫连羽终于追了上来,一边狂奔,一边喘着气大喊:“老霍!抓住糕糕啊!”
“抓住!?”霍广义气不打一处来:“阿野不是让你护卫白大人么!?你护了个什么!他中了毒,都奄奄一息了!还被人戴了项圈,上了锁——”
他话音未落,白岁扣在锁上的细线终于禁不住一早上的磨擦,断开了。锁扣扣不上,那根项圈和链条便从龙身上一起滑落,啪的一声砸落在地。
霍广义目瞪口呆。
赫连羽嘴角抽了抽。
“……啾。”白岁心虚地左右看看,不复先前虚弱的模样,灵活地从霍广义掌心跳下,拿尾巴挑起那副项圈,然后像戴项链一般……又扣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