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似乎还在拼命融合著记忆,疼痛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路过巷口。
一个黑影从电线桿后面闪出来,挡在路中间。
陈有云停下脚步。
房东王胖子穿著一件敞开的白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条白色毛巾,一边摇著蒲扇。
“陈有云,去你大伯那借钱去了吧。”
看著陈有云没有说话,王胖子扇子停了。
“下个月月初,下个季度的租金,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水电费。”王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拖欠整整一个季度了。再交不上,我马上就拉你的闸。”
“要不是看在瑶瑶的份上,你那破排档,我早就换锁了。”王胖子拿起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下个月见不到租金,你就抓紧捲铺盖滚蛋!”
王胖子放下毛巾,盯著陈有云依旧无神的眼睛。
心里马上起了一阵无名火。
“当初把铺子四千块钱一个月便宜租给你。现在就这铺面拿到外面,哪个不得涨到五千多?別说租金了,你现在连水电费都不交了。你……你看看自己这副德行,真是要气死我了!”
一边说著,王胖子一边抬起右手,食指直接戳向陈有云的鼻尖。
陈有云微微偏头,避开那根手指。
“知道了。”
他从王胖子身侧穿了过去。
背后传来王胖子嘆气的声音。
……
凌晨一点。
门头上,“开心排档”四个字的灯箱灭了两个字,只剩下开心。
陈有云弯腰,钻进卷闸门。
大堂里没开大灯,只有收银台上方亮著一盏白炽灯。
地上满地都是陈有云之前酗酒喝剩的啤酒瓶。
陈心瑶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头髮用一根黑色皮筋隨意的扎在脑后。
她正用簸箕把地上的碎玻璃碴往里扫。
听到脚步声,陈心瑶停下动作。
“哥。”
陈心瑶眼眶通红。
“你不能再喝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我今天去阿良哥的厂里看过了。”陈心瑶低下头,双手绞著校服,“流水线还缺人。明天我就去上班。”
陈有云盯著她由於常年洗碗有些乾裂的小手。
“大学我不上了。”陈心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陈有云,“我想去厂里干。第一个月的工资,我跟阿良哥说好了,可以提前预支。刚好够补上水电费。”
陈有云瞳孔收缩,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眼前昏暗的大堂瞬间扭曲。
父母的黑白遗像出现在眼前。
陈有云猛地闭上眼睛,前身的种种遗憾闪过脑海。
愚蠢、懦弱,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的只有悲痛。
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