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李越便与搬山道人鷓鴣哨一同动身,往附近苗家村寨寻访克制瓶山毒虫的生克之物。
为方便行事,鷓鴣哨扮作本地苗家青年。
他眉宇间虽带著常年行走险地的肃杀,却精通各地土语方言,深諳山野风情,稍加打扮便不易露馅。
李越眉眼沉敛,不笑时自带几分疏离,好在生得周正挺拔,换上短打外衫,倒也有几分少东家的气態。
另有几名卸岭精悍汉子,一同扮作挑担伙计,装作进山换山货的行商。
苗寨向来排外,若被认出是绿林响马,少不得一顿土銃相向,想要套出实情,只能乔装改扮,免得平白惹出事端。
陈玉楼自身江湖气太重,一看便不是安分百姓,自知不便同往,昨夜便早已安排妥当。
他上前对二人道:“老熊岭一带寨民眼亮,我这模样不便前去。
我派一人陪你们同行,她是我左膀右臂,办事稳妥,路上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说罢一招手,身后的红姑娘应声上前。
她一身青色的短打劲装,往日里的冷艷收敛几分,看著是英姿颯爽,好一个行走江湖的利落娘子。
只是他们几人进寨,陈玉楼也不放心。
想想便又另外多拨了二十名弟兄,都暗藏快枪,远远坠在他们后方暗中接应,以防突发变故。
待陈玉楼对留守弟兄交代完毕,李越便与鷓鴣哨、红姑娘三人扮作主家货郎,以换山货为由入山。
再让那被掳来的熟苗做嚮导,一路往老熊岭深处而去。
瓶山附近本就人烟稀少,只散落著几处苗寨,近处的南寨早已被罗老歪的工兵部队嚇得逃空。
在熟苗指引下,眾人穿过一条深山幽谷,径投北寨而来。
这段路途越发险恶,儘是原始丛林,几乎无路可走。
不过,自离了瓶山阴煞之地,此间也是渐渐透出几分清明之气。
虽淡如菸丝,凝神细辨之下,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二。
更兼道旁野花丛生,山果掛枝,一路红绿相间,倒也添了几分野趣。
行路无聊,李越便隨手摘了几颗红艷艷的山果捏在手中把玩,心中暗忖:
这世间山川广袤,不知是否也藏有灵果仙草一类的天材异宝。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吞噬阴气、以邪途修行之身。
便是真有灵果在前,服食之下非但无益,反倒会引动灵气与体內阴煞相衝。
轻则经脉紊乱,重则走火入魔、肉身崩裂。
一念及此,心中便是释然。
自己现在该吃的应该是蕴有阴寒之气的阴果才对。
只是这方世界,究竟有没有阴果这等异物,却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