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泽并未作答,只是垂着眼睫。
注视着沈言涂抹药膏的动作,淡金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沈言见状也不再询问,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涂抹完“蚀”痕后,他放下药膏,开始解开自己右手臂的绷带。
绷带之下,暗红的纹路在皮肤下蜿蜒盘绕,颜色比昨日更深了些。
在掌心与“钥骨”的连接处,皮肤因反复破裂与愈合。
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半透明粉红色,边缘有些红肿,隐隐有血丝渗出。
他自己处理这部分时显得笨拙许多,左手远不如右手灵活。
蘸了碘伏的棉签擦过破损的皮肤,一阵刺痛袭来,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修长却布满新旧伤痕与诡异纹路的手伸了过来。
轻轻握住他那拿着棉签、微微颤抖的左手手腕。
沈言浑身一僵,动作顿时停住。
这是洛泽的手。
指尖冰凉,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沉稳,止住了他颤抖的动作。
随后,那只手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接过他指间那根沾着碘伏的棉签。
沈言愣住了,抬头看向洛泽。
洛泽依旧垂着眼睫,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平静无波。
他没有看沈言,只是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捏着棉签,极其自然且异常精准地蘸取旁边碘伏瓶里更多的药液,接着手腕稳稳地移向沈言右掌心与“钥骨”连接处那破损红肿的皮肤。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或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准。
棉签拂过伤处,带来冰凉的刺痛与消毒液特有的气味。
但比起沈言自己那笨拙颤抖的动作,要轻柔得多,也有效得多。
沈言僵在原地,手臂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泽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能看见对方浓密长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能看见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能看见他眉心那点暗红印记随着呼吸极其微弱地起伏。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混合了苦涩药味、铁锈气和一丝极淡冷冽气息的味道。
这个总是冰冷疏离、仿佛万事都不萦于怀的异世少主,这个重伤濒死却依旧会用最严苛标准指导他“修炼”的“同伴”。
此刻正用那只布满不祥痕迹的手。
以一种近乎医者般的专注与平静,为他处理着掌心那虽微不足道、却因“钥骨”存在而显得格外诡异的伤口。
没有言语交流,也没有眼神交汇。
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因靠近而变得清晰的、深浅不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