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他守了很多年,才传给我妈。不过我妈守的时间不算很长,我一成年,就交给我了。”张安顺自然地回应着。
玉芬很意外:“你连这个也跟他说?”她一直将阴阳界守门人一事当作秘密,亲密如丈夫金源,她也不曾对他说过。
“这位不是一般人,是拘魂使,徽州府的领事,程山水程大人。”张安顺这才向玉芬婆婆介绍起程山水。
玉芬连忙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安顺和程山水同时去扶她,手不小心搭在一起。
程山水触电般收回手,移开眼对老人道:“不必多礼,只把我当张安顺的朋友看就好。”
只是朋友啊?张安顺有点笑不出来了。
玉芬也是满脸的紧张:“我刚刚没来得及问,你和拘魂使大人一起来我家,是不是来带我家老头子走的?他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去地府?我之前觉得家里有两个不太稳定的魂体,是不是金源回来看我了?”
“是他来过,不过……婆婆您不是有阴阳眼吗?”怎么会看不到自己的丈夫呢?
面对张安顺的疑惑,玉芬自嘲地笑了一下:“十几岁的时候,我就自己封了天眼,到现在,已经快60年了。不管再怎么努力地想看清,也只能看到很模糊的一团。”
“我们确实是来带金源回去的,不过,回去的路上,他逃跑了。”程山水皱眉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自责,“再不回去,怕影响轮回。”
“我知道,我知道,”玉芬的父亲也是守门人,虽然她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但对阴阳之间的规矩还是没忘,“这老头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讨人厌。”
她两手交叠,拇指紧张地搓着手背:“他应该没有什么执念呀……”
“没回到你身边,他还能去哪儿呢?”张安顺摸着下巴思考。
“复活。”程山水冷不丁开口。
“他复活的执念这么深吗?”张安顺皱了皱眉。
“真倔!年轻的时候就倔!”玉芬有点着急,眼圈都红了,“非得复活干什么,下辈子就该让他去投个畜生道,让他长长记性!”
“他是怕您一个人太孤独,才会想复活的,”张安顺解释道,“他第一次找上我们的时候,就说跟您情深意切,放心不下您,说什么都要来照顾您。”
“笨蛋,我难道离了他还活不成了吗!”玉芬抹了把眼泪,“他求正统神仙不成,该不会跑去找邪神了吧?”
“你们等一等,我把占卜的东西拿出来。”玉芬转身回了房间,从一个盖了红布的木头大箱子的底层取出一个小匣子,蹭蹭了灰,拿到了餐桌上。
“陪嫁?”张安顺问。
“对,不过我一直也没拿出来过。他们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些东西。”她拿出蒙尘的各式法器,列在张安顺面前,“都是当年最好的物件,如果你有看得上的,就拿走。”
“只要你找到那个混蛋,把他带回地下去就行。”
张安顺同情地看了眼婆婆,点头承诺道:“放心,这本来就是我……我们应该做的。”
他试探地看了程山水一眼,程山水也点头道:“拘魂过程中弄丢了灵魂,本就是我的失职,应当由我来弥补。”
张安顺吃了这颗定心丸,便开始用婆婆的法器占卜。
他实在是个聪明又勤奋的人,再加上有良师在侧,又有更厉害的法器加持,几乎没花几分钟,就算出了金源的位置。
“还是那个蛇洞。”他面色凝重,严肃道。
“带婆婆回我们家,带上你的法器,我们把长蛇抓回去给酆都大帝复命。”程山水的脸上也冷得像是挂了霜。
“好。”张安顺正打算搀着婆婆起身,没想到玉芬却拒绝了。
“我还是在家等着,万一,万一他回来了,我还能再劝劝他……”玉芬婆婆往衣服口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虽然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只要他来了,我就会知道是他。”
张安顺看了看程山水的脸色,觉得他也是赞成的,便对玉芬道:“婆婆,我先前不知道是到您这里来拜访,没有带礼物,给您留点钱,饿了就去楼下买吃的。下次我跟我妈一起来看您。”
还好他一直觉得人民币能旺财运,随身带着几百块纸币,要不然真是冒昧了。
玉芬没有推辞,只是抱着装满法器的匣子,塞到张安顺怀里,泪眼婆娑道:“大人、安顺,拜托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