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朵被雪浸染的梨花,凄然却不失清丽,格外惹人怜惜。
秋菊感觉一颗心狠狠软了下去,她压低声音:“少夫人,别哭了。”
“夫人最近遇到难处了,急需用钱,所以不择手段地四处敛财……这段时间,您要特别小心身边伺候您的侍女,特别是春桃,她曾做过夫人的贴身丫鬟,对你不忠心。少夫人回去后切记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锁起来,不要让人有可乘之机。”
秋菊的一番话几乎已经点明了此事由王氏主使,甚至她还愿意主动告诉沈令仪身边的内鬼。
面对坦白的秋菊,沈令仪心中有惊讶,也有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冒着险来告诉我这些……”
“少夫人,我愿意的。”秋菊默了默,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您曾经救过我的母亲。”
沈令仪有些讶然,她全然不记得自己和秋菊有过这段过往。
“两年前我母亲得了肺痨,病得快要死了,我跪在王氏面前,求她派个大夫去看看母亲,她不肯,说伺候人的下人身份卑贱,死了便死了吧……可第二天一早,府里的林大夫便主动找上我,问我要了家中地址,去给母亲看病抓药,没有收我们一文钱。后来是母亲意外说漏了嘴,我才知道是咱们府上的一位沈姓夫人请来的大夫。”
秋菊眼睛里闪着泪光,“对您来说只是顺手而为的善行,压根不会放在心上,可就是这随手的帮助,却救下了我母亲的性命……这份恩情,我这辈子也还不完。”
沈令仪有些恍然,联想起上次偷听秋菊为她打掩护,明白这是她报答自己的行为。
当年,她在王氏那里确实撞见过一位年纪尚幼的丫鬟跪着为母求医,见她额头都磕破了,又是一个孝顺孩子,实在可怜,沈令仪便自作主张,私下找了大夫去为她的母亲诊治。
沈令仪未想过什么回报,她做事只求随心而为,问心无愧罢了。
一个小小的善举,却在两年后的今天开花结果。
沈令仪打定主意,若裴府的人对此依然装聋作哑,她便去报官,委曲求全换来的是王氏一次次得寸进尺的欺凌,她不想再忍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沈令仪只想回去躺在床榻上好好休息一下,谁知裴殊竟然来找她了。
他的身影挺拔修长,猿背蜂腰,一双冰凉的桃花眼看着她,嗓音低沉:“嫂嫂,你从祠堂回来又去哪儿了?”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因沈令仪而扰乱心神,可等裴殊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沈令仪的面前。
寒风中女子的身形单薄,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张,低喘着气,“我丢了东西,裴老太爷不愿为我做主,我打算明天去报官。”
“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裴殊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丢了些什么,我都补给你。”
说完他便觉得这话太过古怪,薄唇微抿,扭头看向一边,神色有些不自然。
沈令仪垂眸,“丢了总共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首饰……你兄长送我的簪子也在其中,老太爷不肯帮我查这件事,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想起报官。再拖延下去,那些首饰倒卖了更是下落不明,再也找不到了。”
沈令仪情绪低落,那凄清的神情落在裴殊眼中,他几乎是离开旧品处那支簪子对沈令仪的重要性。
这些天她戴过很多次,白色的玉兰淡雅柔美,与她确实极为相衬。
原是兄长送她的礼物。
他们的感情真好。
裴殊强压心中的酸涩之意,开口道:“既然是兄长送你的东西,嫂嫂,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找回来。”
当晚沈令仪开始高烧不退,昏迷了好几天。
半梦半醒之间,一只冰凉的大手抚在上她的额头,沈令仪强撑着想睁开眼睛,却无法看清面前虚影。
“……别怕。”
男子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知不觉桃腮处落下滚烫的眼泪,昏迷中的女子呢喃着裴璋,字字怀念深情,落在任何人眼中,都能瞧出她的用情至深。
片刻后,才有人轻轻道。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