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不善科举屡试不第,在裴府虽贵为大房少爷,却处处遭到族老与二房的羞辱,他为了改变命运,于是私下里偷偷向东宫行贿。
裴璋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把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为了行贿去过太子府邸几次,正是这个举动让裴瑾有了机会。他顺理成章地账簿失窃的嫌疑安在了裴璋身上。
为了扶持二房上位,陷害裴璋窃取账本,太子狗急跳墙,派人射杀裴璋,并伪造成坠马身亡的意外。
裴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恨王氏,恨裴瑾,恨太子,却更恨自己。
兄长在裴府日子如此艰难,可他全然不知,每每读到兄长报喜不报忧的来信,他便全相信了,甚至以为兄长过得很好。
“这都是因为将军您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见微知著。”梁尘兴致勃勃地吹捧起裴殊,“若不是您提出吴老三在杀了人被官府通缉的节骨眼上还主动露面,去茶庄挑事过于反常这点,让我们顺着他查下去,谁能发现他和他哥哥竟然都和裴府有联系呢?”
裴殊语气平静:“最疼爱的幼弟死了,又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吴老二必定会像水蛭般叮着幕后主使,死咬着他们不放。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静观其变。”
浴桶温热的水面浮起白雾,木桶旁,高大英俊的男人解衣沐浴,衣物缓缓脱下,猿背蜂腰,肌肉线条流畅却不过于夸张,背上与胸前有不少长长短短的疤痕,影响了美观性。
女子身上的馨香沾附在衣裳上。
裴殊眼神幽暗,他高挺鼻梁耸了耸,属于沈令仪身上特有的清淡悠远又似清冽雪香的气味便吸入鼻腔。
叫人闻之忘俗。
裴殊双眼紧闭,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沈令仪的面容,她肤白胜雪,即使凑近了瞧也看不出任何瑕疵,长而浓密的睫毛搭垂,小巧的鼻尖会在紧张时微微抽动。
裴殊白皙的面容上泛起微红。
他曲起指节,在唇上擦了擦,沈令仪额头平整柔软,微凉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其上,无端扰乱心绪。
裴殊的舌尖抵腮,犹豫片刻后,他缓缓低头,鼻梁轻抵布料。
骨节分明的大掌向下。
一开始,脑海中没有任何画面,只是单纯枯燥地重复着动作,不轻柔不耐心,只是想快点解决这麻烦。
小半个时辰后,裴殊的手臂充血,鼓胀起骇人青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拿过沾着香气的布料,裹住后继续摩擦那形状骇人的刀柄。
脑海中全是沈令仪的样子,她那双杏眸,朱红泪痣,头一次见面时身着素白孝服,面色苍白,无助地看向自己的表情……
裴殊靠在浴桶边,修长有力的双臂搭靠在桶沿,男子微微仰着头,下颌流畅收紧,桃花眼微微眯起,俊美的脸上表情难得露出几分吃饱喝足后的餍足。
裴殊不禁懊恼。
他讨厌无法控制欲望的自己。
她那么爱兄长,如果知道自己在心里这么侮辱她,大概又要掉眼泪了,然后咬着唇小脸涨红地让他滚远点。
光是想到这些,裴殊就鄙夷自己。
人生前二十年的禁欲自持,如今却只是因一点香气而破了规矩。
男子面色沉沉,他抬起大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痛感让他陡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