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月循声望去,不由得心神一颤,呼吸几乎都停止。
一人穿过层层人群,冲入正堂,悍然拔出长枪。
“我看谁敢娶她!”
他扶起沈泠月,将人挡到身后。
沈泠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身上仍穿着火烧粮草库那日的衣袍,浑身上下一股被火燎过的味道,衣袍上几个大洞。
在她的印象中,贺方澜永远是优雅得体的,即使是夜潜,也透露出从容,就算是负伤濒死,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
贺方澜以长枪撑地,手上是干涸凝固的血,几根手指的指甲盖翻飞,皮肉开裂,脖颈后几道狰狞伤口。
他似乎已是力竭,长枪微微颤抖。
沈泠月握住他的手。
梁烨目光从贺方澜的脸上移到二人交叠的双手上,道:“贺大人,有失远迎,不过锦衣卫从京城来我衡州,是否应当先知会一声?”
“知会?”贺方澜嘴角扯起,干得开裂的嘴唇渗出血,“我今日是来通知你,你与沈泠月的婚约,到此为止。”
梁烨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她是本王的王妃,拜过堂的,贺方澜,你真当自己是手眼通天了?你今日带走她,就是与朝廷为敌!”
“何时拜过堂?”贺方澜回头看向沈泠月,“夫妻尚未对拜,怎能叫拜过堂?”
梁烨敛起笑,脸色阴沉下去。
贺方澜反握住沈泠月的手:“跟我走。”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侍卫们一拥而上,围困住两人。
“贺方澜,无论你在京城多么威风,你都得记住,在衡州,是我说了算。”
“是吗?”贺方澜吹了声口哨。
刹那间,无数人从外墙一跃而下,冲入正堂提刀便砍。
贺方澜拎起长枪横扫一圈,逼退扑上来的侍卫。
枪杆往地上一顿,他托住沈泠月的腰,将人往后一带。
“走。”
突然,一柄弯刀直冲贺方澜面门袭来。
沈泠月下意识把人往旁边一推。
贺方澜上身骤然向后仰去,弯刀擦着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他右臂横过沈泠月胸前,掌心扣住她肩头,将她整个人往后压。
沈泠月后背撞上他胸膛,两人一齐向后退了半步,堪堪避过刀锋。
贺方澜扛起沈泠月,大步跨出门槛。
身后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方缘带人堵在正堂门口,杀出一条血路。
贺方澜带人一跃上马,疾驰而去。
狂风迎面拍打在脸上,沈泠月脸颊滚烫,倚靠着贺方澜,久久不曾回神。
手下濡湿的温热逐渐让她意识回笼:“你受伤了?”
“小伤,死不了。”
巷子尽头是城墙,贺方澜翻身下马,接住跃下来的沈泠月,叫她踩着自己先翻过去,自己紧随其后。
沈泠月刚往前走一步,就发现眼前没路了,是一条护城河。
“跳。”
贺方澜毫不犹豫带她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