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了。”李渊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都过去了。”
李世民抬起头,看著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个老人的释然。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李渊说,声音很轻,“恪儿说得对。已经失去的回不来了,但还在的,不应该再失去。”
李世民的眼眶又红了。
“父亲……”
“你以后有空,常来看看朕。”李渊说,语气淡淡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不用穿龙袍,不用搞那些虚礼。就穿这身常服来,陪朕说说话,下下棋。你小时候棋下得好,朕好久没有跟你下过了。”
“好。”李世民的声音哽咽了,“儿子以后常来。”
李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是四年多来,他第一次笑。
傍晚时分,李世民离开了大安宫。
李恪送他到门口。
李世民站在大安宫外,看著那扇小小的门,沉默了很久。
“恪儿。”他忽然开口。
“儿臣在。”
“今天的事……你有心了!”
李恪没有否认:“儿臣只是觉得,父皇和皇祖父该见一面了。”
李世民转过身,看著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是感激,是欣慰,是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你比你爹强。”他说,和李渊说过的一模一样。
李恪低下头:“儿臣不敢。”
“你不用谦虚。”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说的是实话。”
他看著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皇祖父今天高兴。”他说,“朕看得出来。四年了,朕第一次看到他笑。”
李恪没有说话。
“恪儿,”李世民的声音很低,“谢谢你。”
李恪抬起头,看著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一个皇帝对臣子的满意,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夸奖,而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感激。
“父皇,”李恪说,“皇祖父是儿臣的爷爷,您是儿臣的父亲。儿臣做这些,不是为了谢。”
李世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很温暖。
“回去吧。”他说,“你娘还在等你吃饭。”
“是。”
李恪转身走回大安宫。
夕阳在他身后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大安宫灰扑扑的墙壁在夕阳下,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