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千秋佳话（第2页）

帝王站起来，走到画前，看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可这一个字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他转过头，看着沈知予，又看了看坐在末席的谢云笺，点了点头。

“沈贵妃的画艺，朕是知道的。谢才人的诗才，朕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山水有致，花鸟传神，诗画相得益彰。”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你们二人合绘，倒是珠联璧合。”

珠联璧合。这四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嫔妃们有的点头，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偷偷看向贤嫔。贤嫔低着头，假装在喝茶，手里的茶盏却微微发抖。

皇后坐在上面，逗着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来的橘猫，头都没抬，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知予垂着眼，神色平静。“陛下过奖。臣妾和谢才人不过是志趣相投，一起切磋罢了。”

“志趣相投好。”帝王说，语气随意，“这后宫里，多的是争来争去的人，少的是志趣相投的伴。你们这样，很好。”

他又看了那幅画一眼，吩咐身边的太监：“挂到养心殿去。”

殿内一片哗然。养心殿是帝王日常起居之所，挂在那里的画，日日都能看见。这份殊荣，比任何赏赐都重。

帝王回到座上，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他看了一眼沈知予，又看了一眼谢云笺，忽然开口：“谢才人坐到前面来吧。你们一起献的礼，坐那么远做什么。”

殿内安静了一瞬。嫔妃们面面相觑。谢云笺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垂着眼，走到沈知予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个人终于坐在了一起。沈知予没有看她，谢云笺也没有看她，可两个人的唇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贤嫔坐在对面，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敢。

帝王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他想起之前自己还担心过——担心沈知予名声受损，担心她和谢云笺走得太近会被人说闲话。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她们志趣相投，在一起切磋诗画，旁人看了也觉得好。这后宫里，多些这样的伴，少些争风吃醋，他反倒省心。

“沈贵妃。”帝王忽然开口。

沈知予抬起头。“臣妾在。”

“你入宫这些年，把后宫打理得很好。朕很放心。”帝王说，语气不重，却认真，“朕希望你继续管着这些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少操心。朕信你。”

沈知予垂眼。“臣妾遵旨。”

帝王又看了谢云笺一眼，没有对她说什么，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个清清冷冷的才人，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宫装，坐在沈知予旁边，安安静静的。帝王忽然觉得，她和沈知予待在一起，也挺好。说不定，还能让后宫少些是非。

他没有再多想，端起酒杯，转向众人。

“今日千秋节，朕高兴。众卿不必拘礼，尽兴。”

殿内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嫔妃们纷纷举杯，歌舞声起，丝竹声起，觥筹交错。

沈知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侧过头，看了谢云笺一眼。谢云笺也正端着酒杯，侧过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唇角都弯了一下。

窗外，天色渐暗，殿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