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是梦。我在。我在这里。”
谢云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把脸埋进沈知予的发间,呼吸急促而滚烫。沈知予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打在自己的脖颈间,温热,一滴,又一滴。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云笺这般哭。
沈知予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谢云笺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她。
谢云笺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手在沈知予的背上收紧,收紧,再收紧,像是要把沈知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知予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她没有挣扎,她只是把脸埋在谢云笺的肩窝里,闭上眼睛,也收紧了手臂。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小小的船篷里,在月光下,在残荷的清香里。没有宫规,没有身份,没有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只有彼此,只有心跳,只有眼泪。
过了很久,谢云笺的声音从沈知予的发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哭过的沙哑。
“知予。”
“嗯。”
“你知道吗,在这宫里,我只有你了。”
“我的家人不管不顾把我推进这里。”谢云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在宫里,怕被人发现我的心事,我不争宠,不邀功,不讨好任何人。我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只有你。只有你的诗笺,只有你的香囊,只有你送的那盆素心兰。只有你叫我名字时眼底的光。只有你握着我的手时说‘不怕’。只有你。”
沈知予的眼泪泉涌般滑落。她把脸埋在谢云笺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
“我每天都在等。”谢云笺的声音越来越轻,
“等天黑,等人静,等你来找我。白天我等,夜里我也等。睡着了在梦里等,醒了在窗前等。我等的每一刻,都在想——你会不会来?你什么时候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知予抱紧她。“不会。永远不会。”
谢云笺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我知道。可我还是怕。我怕有一天,你不再来了。我怕有一天,你被帝王发现了,被皇后处置了,被那些盯着你的人害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知予抬起头,看着谢云笺。月光透过柳枝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红红的眼眶,照出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照出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伸手,轻轻擦去谢云笺眼角的泪。
“不会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我不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谢云笺看着她,眼底有泪光,可她在笑。“你保证?”
沈知予也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我保证。”
谢云笺把脸埋进沈知予的肩窝里,抱紧她。沈知予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知予。”谢云笺闷闷地唤了一声。
“嗯。”
“让我再抱一会儿。”
月光透过柳枝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船舱里,落在她们身上。船篷里只有她们,有月光,有残荷的清香,和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
很久,很久。
终于,谢云笺的手臂慢慢松开了。不是一下子松开的,是一点一点地、像是把手指从心上掰开一样。
她松开一点,停一下,又松开一点,又停一下。沈知予能感觉到她的不舍,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背上微微蜷缩,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谢云笺终于松开了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小小的船舱里,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