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它们看起来很温顺。”
“嗯,”沈砚应了一声,“不伤人,偶尔来观测站,可以喂它们干草。”
再往下翻。
是一张合影。
监测本里的合影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大致身形。
相册里的合影却清晰明朗,五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白色科考服,裹得严严实实,露出的眼睛和鼻子清晰可辨,他们站在观测站门口,身后的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隐约可见。
沈砚站在相册合影的最右边,脸色苍白,眼神清冷,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他左边的人,身材高大,眉眼清晰可见,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
沈砚看着熟悉的人像,“那是埃里克,气象学家。”
温叙的目光落在埃里克空荡荡的左腿上,却没开口问沈砚。
沈砚顺着温叙的目光看过去。
声音沉了些,“三年前为了取回掉进冰裂缝的监测仪,他被困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缝里,左腿严重冻伤,最终没能保住。”,沈砚顿了顿,“北极的冰裂缝很隐秘,表面覆盖着薄雪,一旦踩空,便坠入其中,几分钟内就会被冻僵,严重时需要截肢。”
温叙的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看着照片上埃里克的眉眼,又抬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沈砚。
沈砚看着温叙沉默的模样,想起温叙看着极光照片的样子,认真地低声问,“你想去北极吗?”
话刚出口,沈砚的手指蜷缩了下。
温叙听完,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想。”
温叙起身,他没有再翻桌上的监测本与相册,只是将它们往沈砚的方向推了推。回到煮茶台前,重新拿起竹筛,继续挑拣香材。
“谢谢你,”温叙的声音传来,“讲给我听。”
沈砚看着温叙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合上银色硬壳监测本,装进口袋里。
将巴掌大的相册,留在了茶台上。
继续坐回了那个光影斑驳的角落里。
那天下午,茶舍里很安静。
夕阳西下的时候,沈砚起身准备离开。
温叙给他装了一小罐祁门红茶,塞进他手里,“这个泡着喝,性温,能暖身。”
沈砚握着茶罐,指尖攥紧,看着温叙,“谢谢。”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夕阳里。
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
沈砚握着手里的茶罐,怀里揣着香包,口袋里装着那个银色硬壳监测本。
巴掌大的相册则留在了茶舍。
沈砚走后,温叙收拾好茶台,目光落在桌上的相册上。指尖碰了碰封皮,却没有翻开,他好像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冷了。
他转身走进里屋,目光落在柜子里的旧木盒上,指尖搭在盒面。温叙想,或许下次沈砚来,可以给他看看。
老巷的上空,泼墨般的天幕,许多的星星,一闪一闪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