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夜色温软。
山雾轻笼着虬枝盘曲的古松,松针被风拂得簌簌轻响,细碎的月光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成一片斑驳。
东风带着苔藓清冽的凉,裹着淡淡的木头香味,漫过两人交握的指尖。
就是这样的无数个夜晚,他和师北落牵着手谈天说地。
祝好倒着走,师北落还要怕他摔倒,细细嘱咐他。
“师北落,不松开两个人就要一起倒了。”祝好笑着就要往后面仰,师北落会把他拉过来。
祝好撞进师北落的怀里,胸膛沉稳的心跳贴着耳畔,天旋地转间只有师北落在他头顶说的那句“不松开”清晰无比。
然而就是这样的夜晚,一切水落石出。
祝好如坠冰窟,他曾以为自己无依无靠。
但有师北落陪着自己便不会害怕前方的黑暗。
现在他才知道,如果没有师北落,他根本就不会死。
哪有什么黑暗呢,黑暗就是师北落带来的。
自己爱上师北落,本来就是师北落精心设计的骗局。彻头彻尾都是算计,师北落表现出来的真心还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这太清观是待不下去了,祝好还残存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必须得逃出去。
一想到他日日夜夜和杀了自己的凶手待在一起,他就想吐。
“祝好。”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织命拉住了手腕。
“你怎么在这?”
祝好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糊弄织命。
“你听到了多少?”
鬼怎么能骗过神呢,祝好甚至都不用回答。
听到二人的声音,师北落也走了出来,却又停在房门口。
横竖是躲不掉,祝好也没什么好藏的了,他脸色变得极快。
眼神死死盯着师北落,满是猩红。
由于情绪起伏太大,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该以什么态度什么身份跟师北落说话?不,应该是师北落以什么身份面对他。
祝好现在只想吐。
“对不起。”
祝好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能有人表情如此坦荡,眼里一丝情绪也没有地说着道歉呢。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祝好咬牙切齿,不知道是从口腔还是喉咙里竟涌出来些鲜血。
“你还愿意听我说吗?”
师北落就那么站在原地,不靠近一步。
“你凭什么不说啊?你凭什么杀了我啊!?我做错了什么,我认识你吗,你要这么对我!你对我有过真心吗,是不是看着被自己杀死的人爱上你很好玩啊。师北落,你就一定要这么骗我吗!你看着我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很恶心吗?”
“师北落,我告诉你。”祝好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也骗了你,我根本就不想当鬼,活着还是死有什么意义吗,魂飞魄散和现在有什么两样吗!我巴不得那个人现在就来杀了我啊。与其这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还不如。。。。。。”
织命知道自己不应该掺和他们的事,但确实他也是帮凶,他也有错。
“我先把他敲晕了,他现在情绪太激动太危险了。”织命扶着祝好昏厥过去的身子,焦躁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他,功亏一篑吧。”
见师北落没有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祝好。织命忍不住再次开口:“喂!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