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原崇州救驾有功,擒杀逆贼,击退蛮人,特封为定北将军,接替方楼台,管理崇州边境。
李宵见自家小儿混出了个名堂自然也是欣喜,满脸的笑压都压不住。
往日同僚们净说李青原平日里无所事事也不知考取功名,更别说为国做贡献了,如今他可要好好打一打那些人的脸。
当然,有人欢喜自会有人忧愁,比如方羡,当初方楼台死讯传回京时,府里上上下下皆是哀嚎一片。他也没想到,从小的榜样,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就这样在一场围剿中丧了命。
他起先还不相信,直到马革裹着尸骨抬回府上,他才看清了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再没了表情,只剩下惨烈的白,甚至开始有些泛黄。
三公主更是悲痛欲绝,趴在棺椁上泣不成声,才成婚不到一年就守了寡,任谁也不能接受这个噩耗。
而查了这么久的结果也水落石出。
应徊罪名坐实接受处决,淑妃也逃不了,毕竟做了便会有痕迹,那些骇人听闻的禁药可都是出自她的手中,甚至在她手底下查出了一家专门生产的铺子。
此举哗然,知道这药的痛骂惊呼一妇人竟如此狠心,不知道只认为害死了先帝,罪不容诛。
总之都逃不过身死的宿命。
……
傍晚,冬月孤悬,早早的就挂上了枝头,照得人间一派霜白。
直到登基大典结束,陛下才闲出些时间来,宫里派了人,一路给晏秋领到了一楼台边上。
那楼台约摸百尺,月辉撒在那金黄的墙壁上,暖金与冷光交织。仰头望去,高顶直冲天际,明灯千盏,照亮着镂空的穹顶。
应阙等在下面,见晏秋来了上前迎接。
晏秋吃惊道:“陛下……!”
应阙扶人上楼,宫人悉数守在底下,留给两人单独相处。
阶梯蜿蜒往上,当时修的时候着急,台阶有些高,上了一半不到晏秋便有些吃力了,大冬天的生出了一层薄汗,腿也软得不像话。
晏秋什么德行应阙自是知道,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晏秋伸手搂着他的肩胛,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应阙温声道:“传闻中这楼台建成至今已有百余年了,当初的皇帝迷上了一女子,将其纳进宫来,可那女子本就不愿,整日郁郁寡欢。皇帝就派人建了这座楼台,说是来排遣她的苦闷。这里建成后也只有历代皇帝能入,毕竟通体黄金砌成,费时费力,不愿给旁人消遣。”
晏秋愕然,百年的建筑如今还这么雄伟壮观,想必后面修葺了不少,而又是黄金打造,那自然不能放人进来,要是随手扣了一块儿去,那可就发财了。
听完晏秋感受似的摸了摸墙壁,触感冰凉,想必久握也难将其捂热。
应阙低笑:“怎么?喜欢黄金?”
晏秋将头埋到他怀里,摇了摇头。
一路拾级而上,到达顶点时不知花了多少时日,在晏秋看来是短暂的,毕竟他还没待多久就下来了。
顶上那更是壮观,他微微张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走到金黄雕刻的栅栏边。周围则是点满了明灯,高高的穹顶上嵌着龙凤纹,细密的线条勾成一副美画,纹路错综复杂,颇为繁琐。
月光斜斜而入,金纹仿佛活过来一半,在光影里微微飘漾,一步一影都嵌入其中,融为一体。
应阙从身后抱住他,晏秋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心情,就连半空中的狂风吹破胸膛也息不灭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他感受着应阙炽热的体温,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又带着轻风吹来的冬雪的味道。
应阙在身后牵起晏秋的手,示意他看向远处的万里河山,完整的京城映入眼底。远处的薄雾升起一座海市蜃楼,那千里之外的家乡好像也包裹其中。
明灯辉煌,模糊了家家灯火,像是永远都不会被磨灭的微光。
应阙道:“历朝历代的皇后都会与帝王共登楼台,看这山河美景,明灯千盏。”
晏秋心里酸成一片,他听见应阙在耳边低语:“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氤氲的水色模糊了光影,晏秋问出了他这几日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陛下,你还娶妻生子吗?”
应阙捏了捏他的手心,在他耳边磨蹭道:“就娶你,不要旁人,你能生就生,不能生就不要。”
盘旋在心头已久的巨石被压碎,散落成无边的粉尘,化作鎏金的微光包裹全身。
眼看这远处的京城,楼宇层层,白雾霜霜,而耳边风声依依,情丝绵绵。
晏秋笑着一如从前,语气似惊似喜道:
“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