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辆款式简单的山地车,他之前在烧烤店门口见过,原来是陈酌的车。
“一起推着出去吗?”陈酌看着汤就问。
汤就快速点了点头,跟着陈酌身后出了停车棚,他又习惯性地慢陈酌半步,只不过没有像之前一样偷偷看他,因为陈酌正扭着头跟他说话。
“你下周一有空吗?”
“有空。”汤就说,“有什么事吗?”
往前走的脚步一顿,陈酌往后后退半步,并肩站在汤就身侧。
“下周一我过生日,想邀请你一起去我家吃饭。”注意到汤就面色一变,似乎有些惊讶,陈酌又补充道,“主要是我妈要我多邀请几个朋友一块,我朋友很少,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当我的新朋友。我妈一直担心我的社交能力太差来着,也想多邀请几个朋友让她安心。”
汤就记得自己只见过陈酌的一个开红色超跑的朋友,不知道他口中的“几个朋友”是指几个,汤就问:“有很多人吗?”
“没有。”陈酌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以加上你的话,两个。”
陈酌邀请自己当朋友,这是汤就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快速看了陈酌一眼,发现对方还在直直地看着他,于是回答说:“可以加上我。”
“好,那周一放学我去找你?”
这话有点耳熟,汤就想起上一次没能实现的“我去找你。”
汤就回答说:“好,那我等你。”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汤就看到陈酌回家的方向跟自己相反,推测出他应该住在老城区的商业区那一块。
十几分钟后陈酌将自己的山地车推进小区楼下的公共车棚,上好锁后动身爬楼梯回家。
陈舒年已经在厨房忙活着,陈酌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糊味,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后连忙去厨房帮忙。
陈舒年熬了一锅小米粥还有两个简单的炒菜,只不过两道菜都炒过了火,看起来不太美味。
两人洗好手坐在餐桌上吃饭,陈舒年看着有点糊了的菜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陈酌递过来的筷子后自嘲道:“妈妈的厨艺还是不太行啊。”
“没事,下次等着我回家炒就行。”陈酌随口说道。
“那怎么行,你都快高考了,是我这个当妈妈的该照顾你才是。”陈舒年语气里带着愧疚,对于她来说比起当妈妈,别人家的妈妈有90分,那她恐怕只有60分。
陈酌不在乎谁照顾谁,有时甚至觉得陈舒年对自己散发的愧疚是小题大做。
不知怎么,他想起自己十二岁之前,那栋有些偏僻的郊区别墅里,那时家里有着十几个保姆照顾自己和母亲起居,陈舒年永远不会戴着围裙出现在厨房里,更不会因为自己不会做饭而向他表达愧疚和自责。
吃饭时陈舒年一直在说在菜市场买菜时听到的一些传闻,大多还是有关老城区开发。
陈酌面不改色地应和着,直到最后开始收拾碗筷时才开口说,“别担心了妈,老城区开发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顶多是需要换个房子租。”
“酌酌。”陈舒年叫他,声音里似乎没有了刚才吃饭时说起老城区开发时候的慌张,“你怎么这么淡定?”
陈酌擦桌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陈舒年,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因为没必要为了一些不存在的猜测影响心情。”
话毕,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陈酌三两下就把桌子擦好,再抬头时看见陈舒年坐在餐椅上落泪,他连忙抽出两张纸递过去,走到陈舒年旁边握住她的手。
“妈,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与其整天忧心秦家会不会找上我们,还不如过好当下呢,你说呢?”陈酌轻声劝慰,这些话他从六年前就开始说了,早就已经熟练地张口就来。
他知道陈舒年在害怕些什么,也知道就算她说再多也消除不了陈舒年心里对于秦家的忌惮,那个如狼似虎的秦家,早就把面前的人吞噬殆尽,只剩骨头和肉在秦家之外的地方漂泊。
但又正因如此,他才能心安理得的说出这些安慰人的话,秦家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母子的行踪,老城区开发是不是因为他们,陈舒年一直害怕的秦塾昀会不会抓他们回去,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知道陈舒年畏惧的真相,所以能面不改色地胡诌答案。
“酌酌,答应妈妈,这辈子都别跟秦家混在一起。”陈舒年哽咽着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