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瑾面色惨白,身形几近透明,对面祝廷如同从血里拎出来的,异瞳一只被陆昡挖出来,现在那边眼眶里空洞洞的,并不骇人,反倒是很滑稽。
渡劫期在四个化神期一个灵体身上栽这么大个跟头。
手搭上陆昡小臂,一丝温润的力量融入他的身体。
“师兄?!”
“杀了他,我们走,界壁要碎了。”公玉瑾语气极轻。
并不是这片空间的界壁,而是元清界的界壁。
灵魂丝丝缕缕缠上去,陆昡干涸的灵力好似一下子沸腾起来,神魂被轻柔地安抚着,这感觉似曾相似。
但他没有时间去多想,灵丝上闪过金光,他很快与祝廷缠斗在一起。
他每动一下,身后公玉瑾的灵体就消散一分。
金光被血色覆盖,杀气翻腾却又留有一丝余地,直到灵丝穿透眼前人胸膛,混沌气乘虚而入,他则被一把拉回。
祝廷命硬,调转灵力抵抗着摧毁经脉的混沌气。
谁知灵丝抽回的瞬间,身后空间破碎,不知是什么生物的东西一把将他拖进虚空,紧接着又想从里面爬出来。
“师兄。”陆昡猛地回头。
阵纹流动,几人身影消失,紧跟着这个隔绝于外的空间的也彻底破碎,而外界界壁之上,裂缝愈演愈烈,甚至惊动那些早已避世的大乘修士。
回到大殿中,灵力瞬间钻入所有人的体内。
第一反应不是舒适,是难以言喻的疼,灵力过分透支,神魂疲惫不堪,经脉受损,身上全是伤口,这破天的灵力一时间无福消受。
大殿内回荡的全是三人的抽气声。
公玉瑾望着几步之外的师弟,如今他们在这里很安全,但……安全之后先前精神紧绷时没来得及想的事情全部涌上心头。
天塌了。
此刻他极度不想面对事实,他先前多年苦心经营的师兄形象,对师弟后来升起的不能言说的心思,回想起自己对“公玉瑾”那溢出来的酸味……对视中还能看到师弟眼中的复杂。
公玉瑾想抬手捂脸,但他没有力气。
看着人还在,实则走了有一会儿。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对他来说好像过了一个纪元那么久,赧然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想往前走一步,可惜他太没关注自己的灵体,脚才踏出一半就消散,没有力气的他连稳住身形都做不到。
陆昡惊慌失措地奔过来,双膝磕在地上也没管,只是紧紧揽住要消失的人,好似这样就能将人留在身边。
“师兄……”
公玉瑾轻抚他的眉眼,安抚他:“无事,去殿后的养魂池。”
话才落,人就化作一阵风消失在眼前。
完全被忽视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早在两人对视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这气氛不对,原本是和公玉瑾站一块的,都在无声地挪动位置。
谁知现在将他们三人完全忘记了。
秋玉鉴正在和她断掉的手臂挣扎,抽空问了声:“我方才是不是听到陆无执叫了声‘师兄’?”
空慈两眼昏花,魔立半个都挂在他身上,行动不便颤颤巍巍,只能倚着圆柱颤抖着摸出丹药塞嘴里:“不是一直在这么喊吗?”
“是吗?”秋玉鉴面上闪过一瞬空白,“打得太专注,没注意。”
叶蔓菁用长枪撑着自己,将错位的腿骨猛地拧回来,疼得她冷汗直冒,调整呼吸后才加入两人的话题:“我记得是。”
话还没说几句,身前冷不丁出现个傀儡,吓他们一跳。
刚从高专注的打斗中还没恢复过来,要不是灵力透支得厉害,三人手势都摆出来了。
“三位,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