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走上跑道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哨响,下半场开始了。
“阿妹,等我洗个澡一起出去吃饭啊!”
刚到家的何域就去拍了陈之里的卧室门,他散发出的愉悦哪怕隔着墙她都感受得到。
陈之里半死不活地趴在书本上,没有吱声,只是缓缓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等何域洗完澡出来,陈之里已经坐在沙发上拨弄电视遥控器了,她快速地翻着电视台但总找不到一个自己想看的。
“之之,我们赢了哦!”
男孩一边将头往白色短袖里套,一边往沙发这边走来,陈之里从余光里看到他的肩膀和腰上有着一簇簇薄薄的肌肉,接着何域便啪地一声倒在她身边。
热烘烘的,洁净但是有些特别的味道传到了陈之里的鼻子里,她难掩尴尬地往沙发地另外一头挪了点位置。
何域依旧往她身边靠了过来,望着电视,不解地问道:
“翻来翻去要看什么呢?”
又热情地看向专注于换台的妹妹,笑着说:
“所以说叫你去看我们比赛嘛,很热闹的。”
陈之里本想说看不懂二十几个人在球场上傻追着一只球有什么好看的这种一针见血的吐槽,但转念又把话说得又格外促狭:
“你怎么又知道我没去呢?”
何域即刻半转过身体对着陈之里,神色迷茫:
“不是说你没空吗?”
陈之里停了手上的动作,电影频道正放着某部不知名的战争片,客厅里回荡着轰轰隆隆的爆炸声。
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看你有水喝,我就走了,再不走就我估计就得看到未来嫂子了。”
陈之里见何域并不搭腔,她将指头按在消音键上,语气变成了质问:
“怎么?心虚啦?不给说啊?”
何域抓了抓寸头,看向陈之里的表情从温和的笑容变作成严肃:
“没有,什么嫂子,我可没这种心情。”
那是一张有着线条干净清晰的脸,何域不笑的时候又是那么无辜和疏离:
“你有吗?”
陈之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不断地跳闪着的电视画面,都是那些烟熏火燎的战斗场景,虽无声但更为惨烈。她指尖往手心里蜷得更紧了。
她有吗?哪里有啊?
可陈之里来不及盘问自己这个问题,反而是弄不懂何域到底在装什么酷。
不是那样自然地接过女生送来的水吗?不是在球场上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吗?平时自己看的也是那种笑脸,他何域怎么对其他人也能笑得出来呢?
其实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世界上不是男的就是女的,陈之里天天也不少跟班上的男生斗嘴,只是很少对他们笑而已。
至于恋爱的心情,周围有没有人早恋她不清楚,但是学校里很风靡一些青春恋爱小说了。
而且随着网络的普及几乎同学家里都有电脑的,齐嘉经常给她推荐什么爱情网络文学,什么泪流满面,暗恋伤痛,青春破碎,他爱她她不爱他之类的虐恋情深。
可是在心里对于恋爱上的事情,她没有什么其他的考虑和幻想,几乎是个白痴。
真正的少女心事,不是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个大题该如何得分吗?不是生理期的时候要怎样才能在体育课上勇敢地举起手吗?不是那些深埋在内心里对父母的怪异的,渴求的,过分的,无法被满足的期盼和需求吗?
第二天早上,就在饭桌前,陈之里当着何域的面把书包里剩下的半瓶电解质水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瓶水是昨天中午她特意从学校的超市里买的,在回家的路上她觉得口渴就拧开喝了,葡萄味,真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