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爱恨比好坏更容易分清。
见她发呆,李盏在她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
“这是袁太医开的方子,”赵萱道,“给坤元殿的。”
李盏虽然是猜到了,但是当赵萱亲自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
李盏愣了一下:“不怎么做?”
赵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风从屋外灌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晃个不停。
“证据不足。”她说,“一张药方,一堆药渣,只能证明有人开了落胎药,但证明不了是谁的,更证明不了那人的腹中是谁的骨血。”
“你不是有证人吗?”
“证人?”赵萱笑了,说道,“我的证人如何敢跟皇后抗衡,如若真要跟皇后当面对峙,皇后定不会承认的,反倒会泼脏水到我身上,我会被人议论,得不偿失。”
她转过身,看着李盏:“我在皇后眼里不算敌人,顶多算个眼中钉。但我要的不是扳倒皇后,我要的是皇后动不了我。”
李盏反应过来,又问道:“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会收好,”赵萱道,“直到它能真正派上用场。”
赵萱走回来,重新坐在桌前。她喝了口桌上的茶水,问他:“你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李盏活动了下胳膊,“上回你打的那几下,已经快好了。”
赵萱嘴角弯弯,笑道:“怎么听你这语气,像是还想挨我的打?”
“不敢了。”李盏道,“好端端的又打什么。”
“你父亲信了?”
他点头:“信了,骑射考核也推迟了。他还问我买了什么书。”
赵萱抬眼问他:“你怎么答的?”
“话本子。”李盏摊手,“我原本也不记得书名。”
一想到这,李盏忽然想起来李夫人那番话。他原先是想回到院子里后问问金福的,结果跟赵先生交涉了一番给忘了。
赵萱也没再追问,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得见院子里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在替他们说话。
“对了,”赵萱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说要玩狼人杀这个游戏?”
李盏抬眸看了看四周,说道:“人数不够,起码要七个人。”
赵萱点头:“季春和孟冬在宫里,人数诚然不足。”
“那换一个。”李盏想了想,“你可知道五子棋?”
赵萱摇头。
他伸手从茶碟里拈出一粒瓜子,放在桌上,又拈出一粒,摆成一个方阵。
“你们那时兴这个?”
李盏低头摆弄,嗯了一声。
赵萱看着桌上那几粒瓜子,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下?”
李盏把规则讲了一遍。很简单,横竖斜连成五子就算赢。赵萱听了一遍就懂了,点点头,伸手拈起一粒瓜子,放在方阵中间。
两个人就这样,用瓜子和花生粒在桌上摆开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