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这话大概已经出口。
但此时此刻,谢岁安却是虚虚回抱了下,只道:“好,我回来看你。”
随后便跟着李肃走了。
苏茴有点愣愣的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直到苏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孩回神了,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
“……嗯。”苏茴有些不快的抿唇,将手放到苏澄的掌心。"
京城的长街上,两辆马车从清辉堂一前一后驾出,一南一北驶向两个方向。
燕京不愧为燕临京师,其街道之繁华,比苏茴之前看到的任何地方都要繁荣。
除了衣服、糕点、器具等常见的铺子,更是有各种各样高大的酒楼、华美的金玉店铺和一些从外观根本看不出来卖什么的店。
但苏茴却也只是撩开帘子略扫了一眼,连平日最爱的点心铺子也没能引起她的注意,仿佛只是到了新地方该看看环境般看了看。
“怎么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苏澄以前当正字的时候,陪着苏茴的时间很多,几乎是看着她一步步长大的。
这个女儿天生活泼爱热闹,这样的繁华的街道,她该看的目不转睛才是。
难道分开了这么些日子,她已经彻底变了性子?
苏茴却只摇头,声音还是闷闷:“没有,没有不开心。”
苏右相有点哭笑不得。
“你一个小孩,怎么还学会撒谎了?有什么不能跟爹爹说?莫不是几个月不见,我们父女还生分了?”
苏茴抬头看坐在对面的苏澄。
他正微笑着看她,眼带鼓励。
“是不是因为跟吴小友分开,所以闷闷不乐?”苏澄仔细想来,觉得只有这么一个理由。
“才不是因为他!”苏茴忍不住高声反驳。
好了,这下不用再猜了,就是因为吴岁欢。
“阿茴这可不该恼人家,他一路带着你上京,救了你数次,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抛下你,这可是大大的恩情。到了京城,你想念爹爹跟我回家,人家也思念亲人,当然是该先回去见亲人。”
“我也救过他!”苏茴忍不住再度高声,随即又泄了气,嘟囔道,“我当然不会因为他去见亲人恼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和他道别,他都不抱我了,“苏茴终于憋不住,越想越气愤,”也不跟我说他也会想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个理由着实出乎苏澄的意料,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
他看着才五岁的女儿,想了想,还是说道:
“阿茴,男女有别,正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虽才五岁,他却是不止七岁,他是顾忌着你的名声,所以在避嫌。”
“名声?”苏茴有点茫然,虽然以前也从乡亲话本中听说过一些这个名声那个名声的事,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个词于她却没什么实感。
“可是之前他会抱我的,也没有那么什么,什么……避嫌。”苏茴想了一下,才回想起父亲说的这个陌生的词。
“嗯,你们之前在乡下小镇,或者小县小城,人家又当你们是亲兄妹,倒也无妨。但现在不同了,你现在在京城,又是丞相家的小姐,若是传出一些对你名声有损的事,就算你才五岁,怕是也要被好些人吐唾沫星子。”
“他不与你亲近,是想保护你。”
苏茴沉默下来。
苏澄说的她好像有些明白,却又不是非常明白,但有件事她却是知道了——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无所顾忌的和小哥哥相处。
。
谢岁安跟李肃驾着马车,穿过长街,又转过几道弯,很快就到了戚将军府。
他看着那古朴的牌匾,心下有些紧张,面上却不显分毫,李肃上前敲了门,出来一个小厮,跟小厮说明事情经过,小厮有些惊讶,让他们在外面稍等,自己赶紧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