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尘介绍完五个校场后,轻红发问道:“那千尘副统领,您现在是在第几校场?”
千尘淡淡笑道:“你看看便知。”
千尘随意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对双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刃口磨得雪亮。
轻红抱臂站在一旁,挑眉,静待。
千尘未理会她,只把双刀掂了掂,足尖一点,人已掠到五号校场中央。
风卷过,双刀便跟着他的动作翻飞起来。
先是一记横劈,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划出两道凌冽的弧线;紧接着旋身,双刀交错,“铮”地一声相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每一招都带着章法,劈、砍、撩、扫,每一下都稳准狠,没有半分花哨,却招招都透着沙场里练出来的杀劲。他矮身、旋身、上挑,刀光裹着人影,竟让轻红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刀锋破空的声响。
这哪里是轻红印象里那个抱着鸡腿啃、吊儿郎当的少年郎?分明是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煞神。
一套刀耍完,千尘收势,双刀稳稳回鞘,气都不喘一下。他抬眼看向看呆了的轻红,爽朗一笑:“你猜猜,我是第几校场的?”
轻红这才回过神,脸上带着几分震惊,还有点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看不出,你这两下子,倒还真配得上铁血营的名号。我勉强承认你是第一校场的吧。”她顿了顿,认真地向沙场远处:“玄七统领、还有你,果然都不是吃素的。我来这里,没选错。”
千尘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就听见轻红往前一步,郑重抱拳道:“千尘副统领,我想拜你为师,学武。”
“免了免了。”千尘摆了摆手,把刀往兵器架上一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一个人潇洒惯了,可不想带徒弟,麻烦。再说了,我家统领大人也没让我收你啊。”
轻红早料到他会拒绝,往前又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百叶姑娘。”
千尘的动作一顿,耳朵微微动了动。
“我的义母目前在公主府做客,我能随时到公主府看望我的义母。”轻红提高了音量:“百叶姑娘呢,是殿下的贴身侍女,她在府里的事,我比谁都清楚。”轻红笑得狡黠,“你一个外男,总不能天天往公主府跑吧?可你要是收我为徒,我每次回府,都帮你打探她的近况,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最近心情好不好,我都告诉你。怎么样?咱们互利,不亏。”
千尘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半晌,爽朗一笑,豪爽的拍了下轻红的肩膀:“行,这买卖划算。从今天起,我收你为徒!”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林立的各式兵器,铿锵有力的开口道:“一柄趁手的兵器,是武者的半生知己,选对兵刃,才算踏入习武第一道门槛。”
轻红闻言,移步走到兵器堆中细细挑选,最终握住一杆红缨枪,掂量一番手感恰好。
千尘看了一眼红缨枪,笑道:“好的兵器,是半个师傅。枪是兵中之王,攻守兼备,正好配你。先扎半个时辰马步,我去喝口水。”
轻红点头,握住枪,沉甸甸的,却意外趁手。她又掂了掂,看着千尘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师傅,倒也有趣。
…………
澄月轩内,内室水汽氤氲。
百叶将花瓣撒进浴桶里,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姜云舒未着片缕,闭眼眼眸倚着浴桶边沿,三千青丝散落在水面。
玄七掀帘进来时,正看见她这副慵懒模样,红着脸赶紧又退了出去,“殿、殿下,卑职在外间床榻等您。”
“嗯。”姜云舒依旧闭着眼眸,懒懒的应了声。
百叶皱了皱鼻子,朝玄七离开的方向暗骂了一句“狐狸精。”
外间床榻旁,玄七褪去脚上的皂靴,轻手轻脚踏上绵软的床面。他在塌上坐定,手一伸,便摸到了姜云舒的枕头,揽在怀里。
鼻尖凑过去,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是她独有的味道。他忍不住蹭了蹭,脸瞬间红了,像个杲杲烈日背着大人偷偷吃冰酪解暑的小孩子般开心,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他抱着枕头,静静在床榻上躺平,贴身的被褥都萦绕着独属于姜云舒的气息,玄七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吧唧一口亲了下姜云舒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