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们搬来的水果并不多,宫里时令水果虽不至于短缺,但品种远不及江陵。
沈思微挽了挽袖子,将果子剥皮去核,切成细丁,加了糖下锅慢慢熬。锅里的果肉渐渐软烂,糖被熬化了,弥漫出一股甜丝丝的果香,把这殿里惯有的沉闷气息都冲淡了些。
刘致趴在桌沿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好了吗?”
“还没。”
“现在呢?”
“快了。”
他等得不耐烦,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偶尔站起来踮起脚尖朝锅里张望,又被嬷嬷按回去,不消片刻又站了起来。
茶叶是现成的,取了一小撮用滚水冲开,晾到温热。沈思微把熬好的果酱一勺一勺舀进茶水里,拿筷子搅匀,颜色渐渐变成了淡淡的琥珀红,浮着几缕白雾。
现在天已经转凉了,她又担心小孩子的肠胃,于是没有让人去拿冰块来,把一杯温热的果茶递给刘致。
“好了,你喝吧。”
刘致迫不及待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好喝!!”
沈思微:“慢些,当心呛着。”
刘致乖乖应了,开始小口小口地呷,两腮鼓着,一脸满足。沈思微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自己的那杯,却没怎么喝,只是看着他喝。
说来奇怪,做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些连日来压在心口的郁气竟消散了不少。手上有事做、眼前有人陪着,她也没那么难受了。
刘致喝了一半,仰起头问她:“熙姐姐,在外面开铺子是不是很辛苦啊?”
“辛苦是辛苦,”沈思微想了想,“但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每天要早起进货、备料、开门,遇到难缠的客人要哄,遇到算账算不对的时候想打自己……但也有人专门跑来说茶好喝,说要天天来,下回带朋友来。那时候就觉得,辛苦是值得的。”
刘致托着腮认真地听,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
沈思微一面陪他说着话,余光往门口扫了一眼。门外的长廊上,一个人负手站着,不知站了多久了。
她心里一紧,面上神色却未曾动,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她弯了弯嘴角,侧头轻声对刘致说:“以后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跟姐姐说,咱们是一家人嘛。”
小孩子单纯又好哄,刘致闻言什么也没想,欢天喜地地点头应着。
“让朕也看看,你们在喝什么东西。”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刘致回头,看见来人后立刻蹦下椅子往外跑,扑上去抱住刘裕的腿:“父皇!熙姐姐给致儿做了果子茶,可好喝了!父皇也来尝尝!”
刘致边说边拉着父皇的手走进殿内,把自己喝了两口的那杯推到他面前:“父皇,你喝这个!”
刘裕接过来,端在手里看了看那琥珀色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喝完后也没有点评那茶好不好,就把杯子放下了。
刘致没发觉他父皇的神色,还在兴致勃勃地道:“父皇,熙姐姐在民间开了茶铺子!自己做果子茶卖钱!好厉害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