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过的。冬日宴会时请过鹿氏,她所做的酒酸甜清爽,很是适合夏日饮用。故而今日为庆父亲病愈,儿臣特将鹿氏带入宫中,为父皇母后献酒。”
李贤恍然大悟:“就在她那箱子里?”
“非也。”李贤拍拍手,两个太监将木桌挪到鹿金藏和杏儿面前。
接着,鹿金藏打开箱子,将酒一一摆出,并将雪克壶、琉璃盏和杂七杂八的工具掏出摆在桌上。
鹿金藏昨晚便已与杏儿说好,她做什么,杏儿便要做什么,在配料上务必一比一还原,但动作上不需要,毕竟她要来点高难度的动作把两人哄好。
——不要担心我,师父,相信我吧,我跟的上你。
酒都被迫换了,真的还要让杏儿跟自己一起花样调酒吗?摔到地上会人头落地吧?她最终劝说杏儿别冒险。
现在,她开始调酒。
她往酒壶里倒入烧酒、黄酒和石榴泡酒,蔗糖浆粘稠的滴入,随着酒水的摇晃融合,酒的颜色变成了橘红色。冰是她跟宫中内侍要的,半杯碎冰被她堆成小山,摇晃出酒后,酒水逐渐上升,盖住冰山的底部。
接着倒下去的是醴酒,带着细微的气泡弥漫出来,最后封顶的则是咸宁观的荷花酒。
一杯鸡尾酒,下橘中间透明,而上部则是粉嫩的颜色,盖住冰山。
鹿金藏回头看去,杏儿也在倒荷花酒,两杯酒一模一样——她居然真的跟上了!私底下不在自己身边,她又刻苦练习了多久呢?
两名宫女将酒端上去,鹿金藏垂眸作揖,回道:“禀告陛下和娘娘,此酒名为无题,上方的是咸宁观连道长特做的莲花酿。民妇写过一首诗,有句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此酒专为帝后所作,以祝帝后恩爱,福寿绵长。”
喝后先赞叹的是武则天,她看向鹿金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甜而不腻,凉爽可口,色泽浓郁也却是契合你这诗。未曾想到鹿氏的酒还是与诗唱和来的。”
“连道长……”李治似是陷入回忆:“可是昔年教坊司的连理?”
“正是。”鹿金藏故意提起:“连道长常与民妇有些诗文唱和,如今连道长替先帝守灵,也有十三年了。”
“文采依旧?”
“仍如当年。”鹿金藏其实并不知道她当年写了什么。
“心里仍有‘陈王屈子自比肩,唯恨诗家无罗裙。’的志气,是不该再留在咸宁观了。”李治感叹,后不再说什么。
上位者说一半,下位者就该明白了,连理还俗的事儿,十有八九是成了。
“既然说到文人唱和,又说到女子志向。不知本宫出题,鹿氏可否按本宫所提出一杯酒?”再出题的是武则天,她手轻轻抚摸酒杯的杯壁,若有所思。
鹿金藏哪敢拒绝:“娘娘但说无妨,民妇若能做,必然不叫陛下和娘娘失望。”
“那便以女子心事为题,做两杯吧。”
这不简单?女子心事……
她先想到的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想做一杯青梅酒,转头却想起李清照明明也是写过“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
她想起了连理,连道长,原来也是写过“唯恨殿上无罗裙”的。她又想起陈老板,带着孩子,在封建时代开了自己的酒楼。还有,殿上的,现在仍是皇后的,未来唯一的女帝。
女子心事,好像也并不非是情爱的。
既然是武则天提的,那就做金色的……不对,不能做金色的,现在的武则天还不是皇帝,为了自己活命暂时可不能做金黄的酒出来当“女子心事”。
不过,人的语言是有欺骗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