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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寄出的信与未说完的话(第2页)

“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吗?”苏慕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我妈说,考完试可以放松一下。”

季璃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头:“好啊,看什么都行。”

她们选了部文艺片,在影院最角落的位置。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季璃初看着苏慕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珍贵,像偷来的糖。电影放到一半,女主角在雪地里对男主角说:“有些路,要两个人走才不冷。”时,季璃初感觉手被轻轻碰了一下——苏慕烟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任由指尖相触,像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银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忽明忽暗,把所有的话都藏进了沉默里。

看完电影出来,夜色已经浓了。雪后的月亮很亮,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银霜。两人并肩往家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我爸……下周末要带我去见个心理医生。”快到巷口时,苏慕烟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我们这样是病,得治。”

季璃初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你怎么说?”

“我没说话。”苏慕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雪地上蹭出小小的坑,“我怕我一说,他又要把我锁起来。”

季璃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苏慕烟的手很凉,却在被握住的瞬间,用力回握了一下。“他才是有病。”季璃初的声音有点抖,却很坚定,“我们没病,一点都没有。”

苏慕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眶泛红:“可他是我爸啊。”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季璃初心上。她知道苏慕烟的难处,知道她对“父亲”这个词,还残留着一丝不肯死心的期待。“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季璃初的声音软了下来,“下次他再这样,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苏慕烟点点头,把脸埋在季璃初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有你在,我好像就不怕了。”

走到巷口分手时,苏慕烟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片小小的银杏叶,是她的笔迹。“这个……给你。”她的声音有点小,“等我走了再看。”

“你要走?”季璃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苏慕烟连忙解释,“是……等你回家了再看。”

季璃初接过信封,感觉它在掌心薄薄的,却沉甸甸的,像装着整个冬天的秘密。“好。”

回到家,季璃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张素描纸,上面画着两只手,在雪地里牵在一起,一只手戴着银杏叶手链,另一只手戴着米白色的毛线手套,指尖处绣着小小的银杏叶——是她们的手。

画的背面,是苏慕烟清秀的字迹:

“初初,其实那天在你家楼下,我看到你了。你站在雪地里,像个雪人,我差点就冲下去了。可我爸在旁边,我不敢。

他说我不懂事,说我会毁了自己。可我觉得,遇到你,才是我这辈子最懂事的事。

琴谱我放钢琴上了,等我们一起学会《月光》,就去看莫奈的画展,去樱花园,去南方,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会走的,真的。

期末加油,我的初初。”

季璃初看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素描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痕。她拿起笔,在画的空白处,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在雪地里往远处走,脚印一直延伸到画纸外面,像要走到春天里去。

她把素描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苏慕烟送的画册里,刚好在那片樱花叶书签旁边。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画纸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

季璃初知道,第二卷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那些未寄出的信,未说尽的话,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约定,都会像雪地里的种子,在春天到来时,破土而出,长成参天的树。

而她和苏慕烟,会像画里的小人一样,牵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有光的地方去。

窗外的月光很亮,把雪地照得像白天一样。季璃初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冷,却藏着很多温暖的秘密。而这些秘密,都是属于她和苏慕烟的,谁又抢得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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