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固碳（第4页）

"是的，"韩郑说，"但监察级节点通常只有在有具体调查任务时才会主动调取特定节点的数据。没有任务的情况下，他们一般只做例行抽检，不会专门调某一个节点的数据。"

"所以有人给V-203下了一个调查任务，"陈浩说，"时间是第23天。那时候我们还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进展，穹顶也还没有出现异常。"

"是这样，"韩郑说，"我猜可能是第一天我们到达KL-7并激活联合观测协议接入的时候，这个动作触发了某个监察机制。但我说不准。"

陈浩想了一下，说：

"V-203的所属机构查过吗。"

"查了，节点目录里没有完整的归属信息，只有一个标注：VR-000下设。"

VR-000。联合观测协议的中央协调节点。

陈浩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放了几秒钟，然后说：

"存档，先不动。等有更多数据的时候再处理。"

"好，"韩郑说，然后停了一下，"陈浩，你觉得这件事和方远志的事有没有关联。"

这是韩郑第一次主动提到方远志这个名字。陈浩没有表示意外，只是想了想，说：

"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但如果真有关联，那这件事比我们现在能处理的要大很多，所以现在做好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韩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88天。

N-019进场了。

莫希选的投放点在第一定植区的北侧，与S-044投放区域相距约20米。这个距离是经过计算的：足够让两者在初期独立运作，又不太远，后期当N-019稳定之后，它的固氮产物可以通过土壤扩散自然到达S-044和P-006的根系附近。

投放过程和S-044一样，莫希自己操作，安静，仔细，不出任何错误。

N-019在形态上和S-044完全不同：S-044是丝状的，在培养皿里形成连续的毡状菌膜；N-019是球状的，培养皿里看起来像是一片细密的白色砂粒。

陈浩在围栏外看着莫希把最后一勺N-019覆土压实，然后站起来。

"完了，"莫希说，"第三种的话，按我的方案，至少等N-019站稳之后再引入。我估计五天到七天。"

"好，你判断。"

莫希脱下手套，折了起来，说：

"你知道我在KL-7之前做的是什么项目吗。"

陈浩摇了摇头。

"医疗基地的例行生化环境维护，"莫希说，"就是定期检测基地里的微生物含量，确保没有病原体超标。每天做，每天正常，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每天做的是在一颗死星上给新种群选投放点，看它们在没有任何先例的环境里活下去，"她说，"这两件事都是我的工作，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浩听完，没有说什么鼓励性的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说：

"N-019活性报告出来发我。"

"好，"莫希说，"大概二十四小时。"

她走了。

陈浩在围栏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刚刚接受了第二种新物种的土地。

第一批微生物C-117在这里建立了有机物基础，P-006提供了植物覆盖和信号中继，S-044开始从大气中捕碳，N-019马上要在北侧建立固氮点。导流介质网格在地下十五厘米处安静地运作，每168分钟传递一次穹顶的脉冲，每次脉冲都比上一次走得稍微远一点点。

这些东西不是分开的。它们是一个整体的不同部分，在相互之间找到了一种还没有名字的关系，然后沿着这种关系一起往前长。

这和他在第66天从蓝图里看懂的那件事是一回事：维达族建立的生态系统，是非线性的，是相互依赖的，是以整体方式运作的。

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那个整体一点点地重建起来。

当天晚上，873份样本发来了一条短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