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暗格（第6页）

陈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有三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他睁开眼，在回复框里打下去：

"继续比对剩余参数。我需要完整的结果。"

"我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全部参数对照，届时将发送完整报告。"

陈浩关掉接口，看了韩郑一眼。

韩郑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人之间桌子上的水杯往陈浩那边推了一下。

陈浩把水喝了，放下杯子，说：

"先不告诉任何人。等报告出来，全数据，再说。"

韩郑说：

"好的。"

傍晚，莫希又发来了今天最后一次测量：

P-006面积：539平方米。

陈浩盯着这个数字，想了一下，回复：

"明天早上这个数字如果超过550，就可以开始准备第二批微生物了。"

莫希回了一行：

"我今晚就把候选物种的准备清单发给你。"

陈浩说："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暮色里第一定植区的方向。

12条支线，一个能量网格，三个月里数据最亮的一天，还有一个三个月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正在变成一个他必须面对的答案：系统蓝图的来源，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古老。

但今天这两件事，不互相矛盾。

一件事是当下的，是P-006正在往前长的那个方向。

另一件事是更深处的，是一个还没有形状的问题。

他不着急。等数据来。

夜里，林霜发来了贺清澜访问申请的接待说明草稿。

陈浩看了一遍，改了两处措辞，在文件最后加了一行备注：

"建议贺清澜访问前，优先安排了解维达族蓝图应用现状，具体参见D-001至D-014应用报告草稿。"

他把文件发回给了林霜，附了一句话：

"可以提交了。"

林霜回复：

"谢谢，已提交。明天你看看今天39%那张图，存档里有高清版。"

"看过了，"陈浩说。

"第一次看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陈浩想了一下：

"值得。"

"值得，"林霜重复了这个词，然后说，"那就够了。"

对话框的状态变成了"已离线"。

陈浩把手机放到桌上，看着窗外。

穹顶在那里，稳定而持续，三个小时一次脉冲，四万七千年从未停过。今天那道脉冲沿着12条支线传出去，覆盖了88。7%的第一定植区，创下了这三个月以来的最高记录。

它等了四万七千年，等到的就是这样的时候。

一点一点往前走，一步一步做稳，最后发现原来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是铺好的，只是需要有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