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暗格（第4页）

第三行：P-006信号圆半径，从第44天的2。1米扩大到了今天的3。8米。

陈浩把这三行数字读了一遍，把记录本还给莫希。

"谢谢你，"他说。

莫希接过本子，问：

"下一步是什么？"

陈浩想了一下，说：

"等P-006面积到600平方米，第二批微生物进来。"

"那要多久？"

"按今天的速度，四到六天。"

莫希点了一下头。她看了一眼第一定植区里穹顶方向，那片深色的土壤在暮色里比白天更沉，P-006的枝叶在低光下是一种几乎接近黑绿的颜色。

她说了一句：

"每次看它都是新的。"

陈浩看了一眼那片土，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晚饭，林霜把今天的报告汇总草稿发来，让陈浩确认一下技术数据是否准确。

陈浩扫了一遍，发现一个地方的数字对不上，把原始数据找出来，发给她，附了一行字：

"第三段第二行，能量密度应该是88。7，不是88。5。"

林霜回复：

"好，改了。谢谢，还有一件事。"

陈浩等着。

"星盟方面发来了一个非正式询问，是关于贺清澜访问申请的，说需要我们这边出一份接待说明，评估她的访问是否适合在当前阶段进行。"

"现在适合吗，"陈浩问。

"我觉得适合，"林霜说，"她是维达族研究组组长，方舟研究的核心人员，她来看的东西，是现在最值得被看到的。"

陈浩想了一会儿：

"你写，我看过之后确认。"

"好，"林霜停顿了一秒，然后说，"陈浩，今天能量密度那张图，我也看了。39%。"

"看到了，"陈浩说。

"好，"林霜说，"那我去写了。"

林霜的对话框关掉了，陈浩在饭桌边又坐了一会儿。

39%这个数字，他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沉默之后说起它了。但每次有人说起，他感觉都不一样，不是因为数字变了，是因为说话的人不同，它落进的地方不同。

这件事在发生。不是在数字里发生，是在所有看到这个数字的人心里发生。

第80天。

清晨，陈浩做了第一件事：打开通讯接口，把B-017的完整技术参数发给了873份样本。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昨晚改了主意，只是发了文件。

873份样本的回复是两行字：

"收到。我们开始比对。预计需要三到四天。"

"好的，"陈浩回复。

他关掉接口，看了一眼窗外穹顶的方向。

天色是KL-7特有的灰蓝，在最明亮的时候会透出一点橙红，大气太薄，没有足够散射，所以颜色有时候很奇异，好像黎明和黄昏的颜色混在一起。

陈浩在这颗星球上住了快三个月，还是觉得有点不适应那个颜色。但它是真实的，是这颗星球现在的状态，不会因为人类不适应就改变。

改变是另一件事，是他们在做的那件事，一点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