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主干线（第5页）

现在，地下十五厘米处，多了两条从穹顶出发向外延伸的能量通路。

他想起D-001图纸上一段话，维达族工程师写的：

"导流介质的作用不是增加能量总量，而是改变能量的流向和分布方式。贫瘠星球上的能量资源本就有限，关键在于如何把有限的能量送到最需要它的地方。"

陈浩在围栏外站了一会儿，没有往里走，看着那片土地的颜色，和三个月前相比，它确实深了一点。

深出来的那一点，是C-117用三个月换来的。

导流介质可以让下一个三个月的变化更快一些。

他转身的时候，A-001刚好在D区慢慢移动，它的体型比陈浩手掌略大，蹄状肢在KL-7土壤上踩出细密的印记，头朝着穹顶方向低着，像在做什么陈浩看不懂的事情。

D-009说，动物不需要读懂任何东西，只需要做它被设计来做的事。

陈浩看了它一会儿，想到今天莫希说的那件事：P-006今天的根系扩展方向，沿着主干线一。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了一下地表。

地面是冷的，有一种干燥的砂质感。但靠近主干线一那一侧，温度比另一侧略高一点，不是很明显，大约差了不到一度，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手感是真实的。

能量在走了。

是从穹顶出发，沿着他们今天埋下去的那条线，往第一定植区外圈走了。

很慢，很细，但在走。

他站起来，在心里记了一个数字：

三个月，3。33%。

再给它三个月，这个数字是多少。

他转身走回去了。

晚上八点，873份样本发来了今天的汇总数据。

"第76天数据汇总：第一定植区边缘区域能量密度均值相比昨日同时段提升2。8%，主干线一沿线数据点平均提升3。4%，主干线二沿线数据点平均提升2。6%。预计支线铺设完成后，覆盖区域能量密度均值可进一步提升8%-13%。当前有机物含量3。36%，较昨日上升0。03%。A-001今日活动节点稳定在D区，中继效应持续。"

最后一行是873份样本加的一句话：

"导流介质方向正确，建议按原计划推进支线部署。"

陈浩把这段话读了一遍，发给韩郑和莫希，然后在通讯接口回了一行：

"收到，明天开始支线。"

莫希很快回了消息，只有两个字：

"太好了。"

韩郑的回复要晚几分钟，他大概在核算什么，回来的是一行数字：

"按今天的提升幅度外推，支线完成后边缘区域能量密度可能达到核心区域的85%-90%，届时C-117的外圈分布密度理论上可以接近中心区域的70%-75%，比当前高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第一定植区的有效面积实质上会扩大，不需要额外的物种投放。"

陈浩看了这段话，想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算对了。"

他把通讯接口关掉，坐了一会儿。

窗外穹顶的光线在KL-7的夜里还是那种稳定的白，一万七千年不变的白，但从今天开始，这个白延伸的范围不一样了。

不是穹顶更亮了，是穹顶的能量走得更远了一点。

他打开日志，在今天的条目里写下了最后几个字：

"第76天。主干线铺设完成。数据方向正确。明天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