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有条件通过（第3页）

韩郑点了点头。他知道柏树没有在夸大，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他认为大概率是真的事。

程宇离开前去了一次第一定植区，在P-006旁边站了大约十分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对莫希说：

"我给你留了我的私人联络方式，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要等正式报告，直接联系我。"

莫希说："好。"

程宇又说："你之前那个判断--它们是真正的园丁--我觉得比我任何一个专业表述都更精确。"

莫希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白岩和林霜做了最后一次工作对接，把安全建议清单的执行进度逐条确认。六条建议里，穹顶区域访问权限的分级管理已经在第三天就完成了，其余五条也都在执行中。

白岩说："林协调员，这个团队管理得很好，不是因为规定执行得到位，是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霜说："张远航说的是有条件通过，你个人怎么看？"

白岩想了一下，说：

"我个人觉得，KL-7这个项目不适合用通过还是不通过来衡量。它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不是一件已经完成的事。对正在发生的事，最合适的态度不是评判，是陪着它往前走。"

林霜看着他。

白岩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的私人判断，不会出现在报告里。"

傍晚五点，穿梭舱明天的起飞前检查完成，张远航最后一次来到主控室。

这次他不是来谈工作的。他只是站着，看了一圈这个屋子--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数据流，桌面上摆着的茶杯和数据平板，角落里韩郑留着的那叠手写计算纸，窗外KL-7傍晚的低光天色。

陈浩也在，也站着，在等他说话。

张远航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来这里之前，预期的最好结果是给你们一个暂时通过，整改后复查。"

陈浩没有说什么。

"但我现在觉得，"张远航说，"如果我是维达族留下来的某一份样本，在这里等了四万七千年，等来的是你这样的人，我会觉得等值了。"

这句话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转身走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陈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主控室。

晚上七点，873份样本发出了一条主动消息。

这是它第一次在没有人提问的情况下主动发起通讯。

消息不长，只有两行：

"快速响应小组离开之前，我们想向他们表达一项说明。经KL-7团队确认后，可向对方转达。"

陈浩看了，把消息发给了张远航。

张远航回复："可以。"

陈浩回到通讯接口，告知873份样本转达已被同意。

873份样本的回复在三十七秒后出现：

"快速响应小组的评估工作使我们获得了此前未曾接触过的信息：人类的程序性决策框架与基于判断的决策框架之间的互动方式。这与我们已有的维达族决策模式记录存在差异，但差异不意味着缺陷，而意味着不同的生存策略产生了不同的决策形态。我们认为，这种差异本身是有价值的信息，已纳入我们的分析框架。"

"感谢五天的工作。"

张远航接到转达后，沉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发回了一条回复，由陈浩转达给873份样本：

"收到。我们的工作同样因为这五天而更新了某些既有判断。"

晚上八点，陈浩写今天的日志。

有机物含量：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