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理解这个"加速"的含义了。不是一次性的爆发,而是一个正反馈循环在不断收紧:每一次联动都降低了下一次联动的门槛,每一次信号交换都让通道更顺畅,每一次有机物含量上升都带来更多的信号触发机会。
这个循环在加速旋转。
而他们现在站在循环的中心。
下午六点,林霜把一份文件推到他桌上。
"快速响应小组成员名单。"她说,"我前同事刚发来的。"
陈浩拿起来看。
一共六人:
张远航,领队,星盟安全事务委员会特派专员,有星际级裁定权限。白岩,副领队,行星安全评估部高级审查员。程宇,生物安全评估专家,专项研究非人类生命体。柏树,通讯技术分析员,外星通讯协议研究方向。许林,记录员。段云,医疗与生化检测员。
陈浩把这份名单看了两遍,重点在前两个人上面停留了更久。
张远航,领队,特派专员。这是决策权在他手里的意思。
"张远航是什么风格的人?"他问林霜。
"我没有直接打过交道,"林霜说,"但我前同事说,他是典型的程序派,不喜欢例外,不喜欢意外情况,也不喜欢不在他理解范围内的事情。"
程序派。
陈浩把这个描述记下来。
程序派的人,需要的不是情感说服,需要的是逻辑和数据。需要他理解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理解每一个决策背后的依据,理解"继续合作"比"中止合作"在数据上更具说服力。
"柏树,通讯技术分析员,"他说,"这个人可能比张远航更好接触。"
"为什么?"
"外星通讯协议研究方向。他来这里,是真的想搞清楚873份样本在说什么,不只是来做裁定的。"
林霜点了点头:"韩郑可以和他对接。"
"嗯。还有程宇,生物安全评估。他关注的是873份样本的生物属性,不是政治属性。莫希准备好生态数据,给他一份完整的进展报告。"
林霜拿出她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记。
陈浩把名单放下,想了一下,说:"然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在他们到达之前,把今天联动脉冲的完整数据整理出来,包括波形图、感应器记录、873份样本的实时回复、以及我的工作日志。"
"让他们到达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份数据。"
"不解释,不辩护,就是数据。"
林霜停下笔,看了他一眼。
"数据本身会说话,"她说,"是吗?"
"对。"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含氮有机分子浓度读数:0。051%。
晚上十一点十四分,莫希报告:C-7区域有机物含量,2。83%。
陈浩在睡前看了最后一眼数据。
2。83%。距离3%,还差0。17%。
按照今天的增长速度,大约还需要两到三天。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64天结束。穹顶-空洞联动脉冲完成,通道部分激活62%。有机物2。83%,距离第三阶段(动物投放)0。17%。快速响应小组决议五比二通过,预计第69–71天到达KL-7。"
"下一步:整理联动脉冲完整数据包,准备快速响应小组接待方案,继续监测有机物达标时间。"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去睡觉了。
第64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