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出发（第4页）

"地质雷达穿不透，"江海说，"信号在空腔壁就全部反射回来了，内部是盲区。但声波测距的结果有一点有意思——"

"什么？"

"声波测距测量的是空腔上壁到地表的距离。测量过程中，声波在穿过空腔内部的时候，衰减了，但没有完全消失。"

"意思是？"

"空腔内部不是真空，也不是空气。填充物的密度比空气低，但比真空高。可能是低气压气体，也可能是某种凝胶状填充介质。"

韩郑在旁边说："维达族的建筑体系里，有一种技术是用低密度凝胶填充地下空间的隔热和缓冲层。可以保持内部结构稳定，同时隔绝外部的温度变化。"

"四万七千年不凝固？"阮志远问。

"如果是维达族的技术，"韩郑说，"我倾向于相信它能撑四万七千年。"

陈浩在通讯键上按下："江海，设备原地待命。接下来我们要决定下一步。"

"收到。"

他转向韩郑和阮志远："你们怎么看？"

韩郑说："从外部数据来看，空腔结构完整，没有发现明显破损的迹象。四万七千年的东西，保存状态出乎意料地好。"

"要不要进去？"阮志远问。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变了一下。

进去。这个词在这个语境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进去，意味着进入一个四万七千年前的维达族建造物内部。进入一个刚刚被探测到、还没有被任何人类用任何方式直接观测过的空间。

进去，意味着和"它"面对面。

"设备先，"陈浩说，"人不进。"

他转向老刘："我们有没有可以放到设备上的小型摄像模块？"

老刘想了想："有一组工程勘察用的微型摄像头，耐高温抗辐射，分辨率一般，但够用。可以绑在设备前端。"

"能实时回传吗？"

"理论上可以，但数据量会比较大，可能需要压缩画质。"

"做。"

陈浩拿起通讯器："江海，任务变更。在设备上加装工程勘察摄像头，推进到穹顶正下方区域。人在保障车里待命，不进入危险区域。"

"收到。需要多久？"

老刘已经站了起来："我现在去准备，十分钟。"

十分钟后，江海的声音传回来："摄像头安装完毕，可以开始推进了。"

陈浩深吸一口气。

"开始。"

——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点向前移动了。

它从当前位置向穹顶正下方移动，直线距离约90米，预计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后，摄像头传回了第一批画面。

那是主控室大屏幕上的画面，来自地下63米处一台工程设备前端的第一视角。

画面是黑白的，颗粒感很强，摄像头正在穿过一层薄薄的岩石碎屑——那是探测设备打穿的地表覆层。

然后，画面进入了空腔。

一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它的内部不是黑暗的。

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