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出发（第2页）

上午八点，第一次通讯。

江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信号比预想的清晰——基地通讯系统昨天升级了增益天线，11公里的通讯质量依然维持在可用范围内。

"位置：出发平台西北4。7公里，第一处坡度变化区。地形为岩石碎屑平原，履带通过无异常。探测设备运行正常，电池消耗12%。"

"地形扫描数据呢？"陈浩问。

"地质雷达已经启动，正在做沿途扫描。目前记录到的地下结构以玄武岩层为主，深度约30米往下，无异常空腔。"

"继续。有情况立刻报告。"

"收到。"

通讯结束，频道回到静默。

主控室里，陈浩和韩郑对着屏幕上的地形图，追踪设备的实时位置。那个绿色的小点正在缓慢向西移动，每隔几秒刷新一次。

"11公里，按每小时3公里的速度，大约需要四个小时，"韩郑算了一下，"加上中间可能的地形减速，预计下午两点前后到达。"

"地质雷达会全程开着吗？"陈浩问。

"对，边走边扫。数据实时回传。"

陈浩点点头。

从探测设备发出的地质雷达数据，每三十秒更新一次。数据画面是一张不断延伸的地下剖面图，黑色背景，上面用灰度标记不同密度的岩层——颜色越深代表密度越高，越浅代表有空隙或者松散物质。

目前为止，剖面图上显示的全是均匀的玄武岩层，没有任何异常。

"到第一定植区边缘的时候，会有变化，"韩郑说，"那里的土壤层厚一些。"

"嗯。"

上午的等待比陈浩预想的平静。

他没有一直盯着屏幕，而是回到办公区，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汇报文件。十点钟的时候，他给星盟总部发了一份例行状态报告，内容包括：有机物含量（2。64%）、含氮有机分子浓度（0。044%）、第三次信号分析结论（双峰值+二次谐波，873份样本判断为"启动序列"）。

信标和联合观测协议的事情，他没有在报告里提。

林霜在上午十一点来找过他一次。

"你要不要把联合观测协议的事在报告里提一下？"她问，"上次的回复里，安全事务委员会提了60个工作日的审查窗口。如果这次报告里还是只字不提，会不会显得——"

"会，"陈浩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们拿到空洞内部的数据，"他说，"联合观测协议的存在，是建立在我们和873份样本有实质性合作的基础上。这个前提需要证据，不是口头声明。空洞探测的结果，就是证据。"

林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她走的时候说："那个内部通报里的讨论，我还在关注。安全事务委员会内部对873份样本的定性分歧，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如果有人坚持把它们定性为不明智能体，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接触中断令。强制中断与873份样本的一切通讯和信息交换，由星盟派出的专项小组接管一切接触。"

陈浩停下手里的笔，看了她一眼。

"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确定。评估组的正式组建还没开始，但这种讨论一旦启动，快的话一两个星期，慢的话一两个月。取决于委员会里谁更急。"

"那就让他们急，"陈浩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做出决定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到位。"

林霜点头，走了。

——

下午一点十五分。

通讯频道再次响起。

"主控，这里是探测组，位置距离目标约800米。"

江海的声音有些不同——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占据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