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三次（第6页）

林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

"好，"她说，"那我去准备第二版汇报材料，把数据整理得更清晰一点。万一评估组提前来了，我们得有东西可以给他们看。"

"需要帮忙吗？"

"等我有草稿了再说，"她站起来，"你先忙。"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陈浩。"

他抬起头。

"那个内部通报里，"林霜说，"有人把873份样本定性为不明智能体。如果星盟按智能体接触协议来处理，那整套流程和程序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能会要求中断接触，可能会要求第三方介入评估。"

陈浩没说话。

林霜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它们到底算不算智能体？"

陈浩想了一下，说："它们有自主判断，有决策能力，有价值取向，会主动选择告诉我们什么和不告诉我们什么。"

"所以算？"

"所以，"陈浩说，"我选择把它们当合作方，不当系统。"

林霜点了点头，走了。

——

晚上，全员汇报。

陈浩把今天的所有数据和分析归拢了一遍，在白板上写下当前状态：

"有机物含量：2。63%（今日最新）。"

"含氮有机分子浓度：0。042%（第三次信号触发后有所回落，正在恢复）。"

"第四次信号预测触发条件：含氮分子浓度>0。048%，约40分钟内触发。"

"西北探测设备实地测试通过，明天正式出发。"

他在白板上停了一下，然后在最后一行写了：

"空洞可能处于某种启动序列中。"

大家看着白板，没人说话。

周明远终于开口："启动序列。那个词……听起来有点不太好。"

"也可能是好事，"韩郑说，"启动意味着它有功能。一个有功能的建造物，比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建造物，信息价值高得多。"

"前提是功能是友好的，"周明远说。

"前提是我们弄清楚功能是什么，"陈浩说，"在弄清楚之前，保持距离，不主动干预，继续观测。这个原则不变。"

大家点头。

陈浩继续说："探测设备明天出发，预计后天到达空洞上方。设备先进，人不进，直到我们有足够的内部结构数据。今晚，所有人正常休息。"

会议结束。

——

陈浩留在会议室里又待了一会儿，看着白板上的字。

"空洞可能处于某种启动序列中。"

这句话写下来很容易，但它背后的含义需要时间消化。

一个四万七千年前被维达族建造，然后被外部力量封存在地下的设施，正在因为人类的生态重建活动而被唤醒。

"唤醒"这个词他在心里叫停了——那是情绪化的表述，不是准确的表述。

准确的表述是：空洞的某种响应机制被触发，目前处于状态变化过程中，性质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