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风波①（第4页）

黑色的军装、黑色的军帽、黑色的靴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怀息站在队列里，被这片黑色吞没。

其实也有和他一样的被带回来的推荐生，但他们都是远远缀在队列的后面。

沈怀息目光下滑看向和季殊相连的手。

他被季殊拉着走在了队伍的前面。

也因此，他的存在，在这个队伍里显得很突兀。

沈怀息能感觉到许多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目光穿过帽檐的阴影，黏在他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怀息没有转头。

即使他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

上扬的嘴角、讥笑的嘴角，一张张脸像是被同一副模具压出来的，刻着统一的表情。

嘲弄、鄙夷、漫不经心的恶意。

这样的目光几乎充斥在他三分之二的人生里，帝国的人都这样。

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见。

“……那就是季殊的新宠物？”

“衣服是谁买的？人不配啊。”

“听说是她下城区捡来的垃圾吧。”

“嘘，小声点，季殊护着呢。”

“护？她哪次不是玩腻了就扔？”

有人在笑，不一会儿，许多人跟着他一块在笑。

沈怀息垂着眼，睫毛压下去，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

笼罩在幻学院头顶的阴云和他们的面容交叠在一起，让沈怀息无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想起林桦说过的。

幻学院内部阶级分布十分严重，几乎都是来自帝国的学生，他们不如其他学院那样看天赋，而是比拼绝对的家世。

因此，季殊周边的一片都划分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他其实对这样的言论感觉还好。

与之相对的，他只是更加切确地认识到了和季殊之间存在的鸿沟。

该怎么办呢？沈怀息以为变强就可以变好。

但现实却又告诉他，你完全不够格。

就像林桦不止一次嗤笑着不知道是提醒自己还是提醒他——

阶级是那么好跨越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