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的脸上……
也各自佩戴着不同的瓷制面具。
一个着以祭红釉,在光线下泛着深沉而压抑的血色,面颊瘦削,颧骨高耸如刀锋般突兀。
那双细长的凤眼被刻意描画得极度上挑,眉心紧锁,鼻梁勾出一道极窄而挺直的线条。
另一副则呈现出了枯黄与暗绿交织的斑驳色泽,整张脸臃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五官被挤压得挤作一团。
除了男孩身上这张面具,其他两副的面具的设计则带着隐晦的恶意。
但配上他们泛黑泛青的肤色……都很吓人。
怀里的小男孩头发有些长,甚至有些打结,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似乎一直都在仰着头凝视着季殊,但季殊看完了另外两副面具后,又“安详”地合上了眼睛。
有点不敢看了。
“姐姐?”
坏了,鬼开始叫她了,季殊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怀里的男孩声音里带着欣喜和狂热,宛若她此刻像某位神明。
他的音质很清脆:“姐姐,你是来接我的那位观者小姐吗?”
“观者?”季殊下意识狐疑着睁开了眼睛。
观者,观天地,明污净,是神明瞥向人间的一道目光,不偏不倚,不藏不掖,是倒映和反映世界的一面镜子。
传闻说观者可以拔除污染,可以明人心险恶,可以超脱与时间与空间之外。
“姐姐,你一定是来拯救我的对吗?你们说过会让我加入的……”
小男孩说着说着给自己激动坏了,就连一直古怪阴暗的瓷面都显得阳光了不少。
季殊心中呸了一声,认为这纯属放屁。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那就是爽文主角。
季殊没感觉出来自己爽在哪,而大家瞧着都挺命苦的。
她终于意识到“伊甸园”这个养蛊场的名称奇怪在哪了。
这不纯纯邪教吗!
靠着一个噱头去引诱他人,并把他们推向不见底的深渊。
这一下,季殊看向男孩的目光顿时变了,这是个被荼毒了的小可怜啊。
于是季殊正了正神色,端正站好,脖颈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目光平视前方。
配上她身上独特的气质,整个人像是一株立在雪原上的青松。
和整个弥漫着脏污的机油味的屋子格格不入。
这是个很标准的军姿,因此小男孩几乎是顷刻就反应了过来。
“不!你不是那边的人!你走开,不要靠近我,我不要去上学!我不要去上学!”小男孩在季殊的怀里挣个不停,边骂边啃。
但他脸上戴着瓷制面具,连嘴都没有,声音也因为情绪过于激烈变得又尖又细,冰冷的光滑的触感落在季殊身上,感觉全身像有毒蛇在爬。
于是季殊也为他奉上了她专治熊孩子的杀招。
季殊对他的哭闹没有任何反应,一只手扯过他的两条手臂瞬间反剪至他的背后,另一只手用力扯过他的耳朵往外边拉。
小孩顿时痛呼。
“再吵再闹给你气门芯拔了。”季殊没什么表情地威胁一个小孩。
在小孩愤懑抬头瞪她的时候,季殊冷着眼俯视着他。
透过面具上垂眼的细小的缝隙,季殊似乎能看见他那双倔强的不肯服输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