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谨洲没有打过来。
第二天早上,他去旅行社辞职。老张坐在办公室里,表情像吃了一颗酸糖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辛笛,”老张说,“你真的跟花谨洲……”
“张哥,我来辞职的,不是来接受采访的。”
老张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在辞职信上签了字。
辛笛拿着离职证明走出旅行社大门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每天进出这扇门,从来没有觉得它小过。今天他觉得它小了,小到他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的。
他站在门口,打开手机上的勿扰模式,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一条一条地看。
最狠的一条来自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你妈知道你是个卖的beta吗?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分钟,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了。他妈妈在老家种地,连微博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的,也不想知道。
他叫了一辆车,去了花谨洲的公司,前台拦住了他。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笑容标准得像从培训手册上复印下来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跟花谨洲说,辛笛来了。”
前台犹豫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变差了,而是变得更专业了,那种“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重要人物”的专业。
“花总在三十六楼等您,我带您上去。”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得很快。辛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苍白。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想今天要说什么。但现在站在电梯里,发现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话都是废话。
电梯门开了。
三十六楼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整面墙都是玻璃窗,能俯瞰整个城市。花谨洲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咖啡杯。
辛笛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花谨洲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鼓起勇气说:“我辞职了。”
“辞职了?”
“嗯。”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会先找个地方住,这几天住的地方被盯上了,楼下总有人在蹲。”
花谨洲放下咖啡杯,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这里有一间休息室,你先住着。”
辛笛抬头望着他,“花谨洲,你到底想要什么?”
花谨洲微微低了一下头,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你。”
那天晚上,辛笛没有住进休息室。
他们去了花谨洲的公寓。一栋高层住宅的顶层,整层只有一户,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整条江。辛笛站在窗前,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