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辛笛愣了一下,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语气故作轻松:“花总,您男朋友可是盯得您很紧呢!”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接吻,没有拥抱,甚至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辛笛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三步远”变成了“一步远”,只要任何一个人往前迈一步,就会变成零。
但谁都没有迈那一步。
—
十二月中旬,辛笛收到一个邀请。一个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策展人办了一场私人酒会,邀请名单上有他。他不知道是谁把他加进去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去。
他花了一个星期准备。买了新的西装,不是高仿,是打折的,原价一万八,折后九千六,是他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一件衣服,刷信用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还学了新的社交话术,练了握手和递名片的姿势,甚至去美容院做了一个面部护理。
酒会在一栋老洋房里举行。辛笛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每一辆都够他在三线城市买一套房。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了门。
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楼是大厅,摆着长条桌和沙发,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二楼是展厅,挂着一些画作,他看不懂,但看不懂也没关系,只要会说“这个作品很有力量”就够了。
他拿了杯香槟,走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开始观察。这是他的习惯,在任何新环境里,他都会先花二十分钟观察,看看谁是中心,谁是边缘,谁跟谁关系好,谁又跟谁不对付。
他很快找到了中心。大厅正中间,花谨洲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身边围了几个人。花谨洲正在听一个人说话,表情却很淡漠,跟他第一次见到花谨洲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端着香槟杯,慢慢走到展厅的另一边,跟一个做艺术品投资的男人聊了起来。
男人姓周,四十多岁,发际线有点高,但谈吐不错。辛笛跟他聊了几分钟的艺术市场,把自己在网上学的那点知识全部倒了出来,不多不少,刚刚好够用。
“你对当代艺术很有见地啊,”周先生递给他一张名片,“有时间可以来我画廊看看。”
“一定。”辛笛接过名片,笑了笑。
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花谨洲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花总。”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花谨洲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西装,再移回他的脸。
“杰尼亚。”
“嗯,折后九千六。”辛笛笑了笑。
“穿得很好看。”
辛笛想说“谢谢”,但还没说出口,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谨洲,原来你在这里。”
沈吟之走过来,穿着白色西装,像一朵开在人群里的白玉兰。他走到花谨洲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看向辛笛,笑容温柔。
“西装很适合你。”
辛笛看着那只挽在花谨洲手臂上的手,又看了看花谨洲的表情。花谨洲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不悦,也没有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