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刘医生,刚才去二区帮他们焊了个履带,耽误了点时间。二号舱是吧?”
萧辰抬起头,看到是吴铭,立刻笑着打了个招呼:“兄弟,你这活可够杂的,哪里漏水哪里补啊。”
“拿这份配给就得干这份活。”吴铭冲他点了点头,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核心检查区。
“那泵在帘子里面对吧,我进去看看管线。”他对老军医说道。
“去吧去吧,在扫描台下方左侧。修机器归修机器,眼珠子别乱看,长官在那贴电极片呢。”老军医嘱咐了一句,拿着水杯往走廊尽头的冷库走去,“我去拿几管凝血剂,你帮我盯着点电表。”
“明白。”吴铭提着工具箱,走到二号舱的白帘子前。
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掀开帘子的一角钻了进去,白色的布料很快重新垂下,遮挡住了里面的全部视线。
整个等候区和核心检查区在这瞬间只剩下萧辰一个人。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里的气流声。
萧辰低下头,拔掉笔帽,开始对付那份长达四页的繁琐表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排查项目上,需要逐一回想林苒苒昨晚向他随口提过的各种细节。
大概填了五分钟。
萧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抬起头往厚重玻璃那边的核心区看了一眼。
由于隔音玻璃的存在,里面不管发生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二号医疗舱下方的那个三十公分空隙处。
林苒苒的那双高跟鞋正稳稳地踩在白色瓷砖上。
吴铭那双沾着灰土的劳保靴就在距离高跟鞋不到半米的位置。
从脚尖的朝向来看,吴铭似乎正蹲在扫描台下方检查管线,而林苒苒就站在扫描台旁边。
这一切看起来正常到了极点。
萧辰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填表。
突然,就在萧辰重新低下头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帘子下方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吴铭的劳保靴站了起来,鞋尖径直向前迈进。
两只原本隔着半米的劳保靴,现在完全踩在了那双高跟鞋的中间。
林苒苒的那双穿着渔网黑丝的双腿被迫向两侧稍微分开了一些。
这是一个极度逼仄的站立空间,双方的身体几乎不可能不产生摩擦。
萧辰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玻璃后面的下半截帘子。
林苒苒的右脚高跟鞋的后跟突然悬空,脚尖死死抵在瓷砖上,小腿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极其用力的紧绷状态。
那双脚在原地上下来回了几下,然后鞋跟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整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细微的战栗。
萧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
里面依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难道是吴铭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电极线了?
或者是检查仪器的时候把冷却液溅到她身上了?
毕竟那个狭小的扫描舱里堆满了各种电线和管路,维修工难免会为了看清楚一个接口而靠得太近。
萧辰甚至还记得老军医说仪器有漏电短路的毛病。
他把这种站位的重叠归结为维修机器所必须的某种挤压。
帘子下方的画面持续僵持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吴铭的那双劳保靴终于向后退开。
林苒苒的那双腿紧接着并拢,左脚在右脚的小腿肚子上快速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