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看着顾念,又看看林晚,最后目光落在沈星移身上。
“行吧。”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是我的电话。晚晚,有空给表叔打电话。有些事……我们还是得谈谈。”
他说的“有些事”三个字,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林晚的脸色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男人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了,晚晚,你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念叨你。你有空……也回去看看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林晚的胸口。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沈星移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和男人之间:“表叔,慢走。路上小心。”
男人深深看了林晚一眼,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林晚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顾念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那手冷得像冰。
“没事了。”顾念轻声说,“他走了。”
林晚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还会再来的……他们都会来的……我逃不掉的……”
“谁说你逃不掉?”沈星移的声音很坚定,“你在这里,在大学,在电影社。你有我们。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晚摇头,眼泪不停:“你不懂……他们是我爸的家人。他们觉得我有罪……觉得我该赎罪……”
“你有什么罪?”沈星移的语气激动起来,“你保护了你妈妈!你做了该做的事!”
“可是我杀人了!”林晚突然喊出来,声音破碎,“我杀了我爸!不管什么理由,我杀人了!”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劈在活动室里。
顾念的手微微一颤。虽然她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林晚说出来,冲击力还是超出了预期。
沈星移看着林晚,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崩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走过去,没有拥抱她——他知道林晚现在承受不了任何肢体接触——只是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小晚,听我说。那叫正当防卫。不,那叫求生。在那样的情境下,你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你不是凶手,你是幸存者。”
“可是法律……”林晚哽咽着,“法律没有惩罚我,不代表我就没有罪……”
“法律没有惩罚你,是因为法律知道你没有罪。”顾念开口,声音很稳,“林晚,我查过相关案例。在长期家暴情境下,受害者在极端情境下的反抗,法律是给予充分理解的。更何况你当时未成年,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和你母亲长期处于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