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打扰你。但我一直记得……那天风很大,你的校服被吹得鼓起来,但你站得很直,像一尊雕像。”
陆怀瑾沉默了。他转回头,继续摆弄那个零件,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那天……”他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是我父亲一审宣判的日子。”
沈星移的心脏一紧。
“他挪用公款,数额很大。”陆怀瑾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母亲气得心脏病发,进了医院。我从法院赶到医院,医生说要手术,手术费很高。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拆下磨损的齿轮,换上新的:
“然后我回了学校,去了天台。我想,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不用面对同学的议论,不用面对母亲的医药费,不用面对那个突然崩塌的世界。”
沈星移的呼吸停滞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陆怀瑾曾经离那个边缘那么近。
“但最后你没有跳。”他轻声说。
“嗯。”陆怀瑾装上新的齿轮,开始拧螺丝,“因为我想起,母亲还在医院里。如果我死了,她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而且……”
他停顿了很久:
“而且那天天气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干净。我想,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时刻。”
他拧好最后一颗螺丝,合上外壳,打开电源。摄影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指示灯亮起绿光。
“修好了。”他说。
沈星移看着他,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学长。”
“嗯?”
“谢谢你……没有跳。”
陆怀瑾抬起头,看向沈星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他脸上细微的绒毛。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沈星移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说:
“也谢谢你……那天没有来打扰我。”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摄影机运转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直到门突然被推开,苏晓像一阵风一样卷进来:
“陆学长!沈星移!你们在吗?顾念学姐让我来问……呃。”
她停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离得很近的两个人,眨了眨眼。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陆怀瑾立刻站起来,拉开距离:“没有。什么事?”
“哦,顾念学姐说,下周开始要分组开会了,让你们把时间空出来。”苏晓说,眼睛还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另外,江屿做了个影展预算表,想让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