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一个用心感受世界,一个用脑分析世界。他们的相处模式,确实如苏晓所说,很有戏剧性。
她通过了他们的面试,并在江屿的表格上做了个特别的记号——这个男生虽然看起来冷淡,但他的思维方式可能会给社团带来不一样的角度。
苏晓和江屿离开后,帐篷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顾念坐回椅子上,翻开今天收到的报名表,一张张看过去。
沈星移。体育学院。在“为什么想加入”一栏写着:“为了一个人。也想为了他,成为更好的人。”
林晚。美术学院。写着:“我想学习用画面讲故事。”
苏晓。播音主持。写着:“因为我相信,每个人的故事都值得被看见。”
江屿。临床医学。写着:“研究电影叙事结构对理解人类认知机制有参考价值。”
还有陆怀瑾之前筛选出来的几个大二大三的老成员,各有各的特长和背景。
顾念把这些表格摊开在桌面上,看着上面不同的字迹,不同的表达方式,不同的故事。
这些人,将在下周二下午,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
他们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会建立起什么样的关系?会在彼此的生命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而她筹备的那部关于家暴幸存者的短片,又会在这个团体中激起怎样的涟漪?
顾念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有些故事,已经开始自己生长了。
就像种子落入土壤,就像光找到裂缝,就像无声的呐喊终于找到倾听的耳朵。
她收起表格,拉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正午的阳光炽烈,社团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各社团开始收摊,志愿者们搬运着器材,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顾念站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沈星移和林晚已经走远了,两个背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苏晓和江屿朝另一个方向去,苏晓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江屿偶尔点头,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走。
而陆怀瑾……
顾念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挺直,孤绝,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全部向内。
她想起三年前,陆怀瑾刚入社时的样子。那时他还不是这样的。虽然也安静,但眼睛里还有光,还会在大家讨论剧本时突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然后那件事发生了——他父亲入狱,母亲重病。一夜之间,陆怀瑾眼里的光熄灭了。他把自己关起来,用礼貌和距离筑起高墙,谁都不让进。
顾念曾经尝试过靠近,但每次都被那道无形的屏障挡回来。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保持距离——不是冷漠,而是尊重。尊重一个人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处理自己的痛苦。
但现在,沈星移出现了。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男生,带着毫无道理的炽热,直直地撞向陆怀瑾筑起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