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为了什么!苦的是咱们!
你们发现没,他身边那几个从黄家带出来的心腹魔人,还有那几头一直跟著他的宝贝”,什么时候干过这些杂活?
脏活累活全是咱们的,有功劳是他的,出了差错,黑锅肯定是咱们背!”
几人越说越气,酒一碗接一碗地灌,仿佛要將满腹牢骚都浇下去。
劣酒入喉,烧得心里那股火却更旺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略显老成、国字脸的汉子,相对冷静些,他摆摆手,压低声音道:“都少说两句吧,隔墙有耳。黄学圣那人,心眼小得很,若是被他知道咱们背后这么议论————”
“知道又怎样?”张老弟借著酒劲,梗著脖子道,“他还敢杀了咱们不成?
门规森严,无故残害同门是什么罪过?况且,咱们也不是泥捏的!真要撕破脸————”
“撕破脸?”国字脸汉子苦笑,“拿什么撕?你们別忘了,他这次出来,带了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几分酒意和怒气。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几人脸上都浮现出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刀疤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玄水黑蛟、赤目猿、负山黿————三头啊,就算血脉稀薄,那也是实打实的神话种魔人!”
张老弟也不嚷嚷了,眼神有些发直,喃喃道:“是啊————神话种。我听我爹说过,一头刚转化完成、哪怕是幼体状態的三代神话种魔人,其战力完全爆发起来,也足以压制寻常的呼霞境武人!
它们的天赋神通,诡异莫测,操控水火风雷只是等閒,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更只是標配,有的甚至涉及魂魄精神————
黄学圣本身修为就不弱,有个练腑水平,再加上这三头怪物————”
王胖子打了个寒噤,小声道:“前几日,黄学圣放出的那头赤目猿”——
乖乖,那身赤红毛髮,跟烧红的铁水似的,那双眼睛看过来,我腿肚子都转筋,感觉魂儿都要被吸走了!
听以前武殿的朋友说,这猴子发起狂来,能生生撕碎老牌呼霞境武者的铜皮铁骨!”
“还有那玄水黑蛟”,”国字脸汉子补充道,“据说能御水成兵,吐息成毒,在水中更是霸主,等閒心劫境都不敢下水与它搏杀。
负山黿”就更別提了,那防御力,据说站著不动让咱们打,都刮花不了它的背壳,而且那傢伙还能施展类似重力领域”的神通,让人举步维艰。”
几人面面相覷,刚刚升起的些许反抗念头,在这实打实的武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黄学圣凭什么对他们呼来喝去?
凭的就是绝对的实力和背后靠山。
他们这些养筋境的弟子,或许在凡俗武林中算是高手,但在神话种魔人面前,跟强壮点的螻蚁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黄学圣背后站著杜定寻司律长老,那是圣妖门真正的实权高层,捏死他们,真不比捏死蚂蚁费劲多少。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愤懣涌上心头。
他们出身不俗,天赋也还行,加入圣妖门本是抱著光耀门楣,加上家族因为势力衰弱,需要追求更强力量的期望,何曾想过会沦落至此,被一个靠著钻营上位的旁系子弟如此轻贱驱使?
“妈的,想想就憋屈!”刀疤汉子一拳捶在桌上,碗碟跳了跳,“咱们好歹也是正经八百考进来的內门弟子,他黄学圣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运气好,会拍马屁,又姓黄么?叶龙脉————哼,在黄家本宗眼里,怕也是个边缘角色!”
“谁说不是呢,”张老弟也泄了气,闷闷道,“我听说,黄家本宗那些真正嫡系的天才,要么在武殿之內苦修,要么专心研究一些神话种妖魔的融合与素材提取,门中的资源宝物享用不尽。
哪像他,被派到这南境边州来干这苦差事,还得靠压榨咱们这点油水————说白了,他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也不过是枚用得顺手的棋子,跟我们没本质区別,甚至更可悲,自以为是个角儿。
“棋子————”国字脸汉子品味著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咱们又何尝不是棋子?他黄学圣是杜长老的棋子,咱们是他黄学圣的棋子。棋子的棋子,命更贱。”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劣酒辛辣的气息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